「那進去看看吧。」
路星臨推開車門下車。
趙河鎖了車，快步跟上他，兩人一起走進了寫字樓的大門。
一樓大廳不大，左手邊是物業的值班室，右手邊有部電梯。
大廳的地板鋪著淺色的瓷磚，雖然有些磨損，但打掃得還算乾淨。
值班室里坐著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爺，正戴著老花鏡看手機上的短視頻，看到趙河進來，抬頭打了個招呼：「趙警官，又來啦？」
「哎，帶同事來看看。」趙河笑著應了一聲，「大爺，這幾天沒啥異常吧？」
「沒有沒有，正常的很。」保安大爺擺擺手，又低頭繼續刷視頻了。
趙河領著路星臨走到電梯前，按下了上行鍵。
電梯進行了封鎖，只有特定來調查的人才能進去。
路星臨走進電梯，站在中間，目光緩緩掃過轎廂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任何異常。
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厄力波動。
也就是他對這種氣息很敏感，不然就算其他魁級高階靈者來了也很難感知到。
「那四起失蹤事件，都發生在這部電梯裡？」
「對。」趙河站在電梯門口，沒有進來。
「電梯品牌和型號呢？」
「查過了，是正規廠家生產的合格產品，安裝和驗收手續齊全，定期維保記錄也正常。」
趙河顯然已經做過功課。
「我們還帶了專門的靈能檢測設備對這棟樓做過一次全面掃描，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厄力源頭。就好像那些厄力波動只是憑空出現。」
路星臨思索了一會兒，走出電梯。
「那四個失蹤者的辦公樓層，分別在哪幾層？」
趙河翻了翻手裡的資料：「第一個是三樓，一家廣告公司的職員，男的，三十二歲。第二個是五樓，一家教育機構的老師，女的，二十八歲。第三個是四樓，網際網路公司員工，二十四歲，男的。第四個就是六樓那家公司的員工，男的，四十一歲。」
「三個不同的樓層，四種不同的身份背景，年齡跨度從二十多歲到四十多歲……」
路星臨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些信息，眉頭微微皺起。
「有什麼發現嗎？」趙河問。
當然是沒有任何發現，這能發現什麼就有鬼了。
路星臨默默吐槽一句，輕搖了搖頭。
「也是，要是這麼容易就能看出問題，也不用您來跑一趟了。」趙河笑了笑。
之後兩人又去看了監控，可依舊沒有什麼發現，只是得到了都是在夜晚加班下班時消失的。
「趙專員。」
「哎，在。」
「今晚我想進那部電梯試試。」
趙河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擺手：「路專員，這可不行！那部電梯現在已經封鎖了，而且萬一您也……」
「我有分寸。」路星臨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如果不親身感受一下，我永遠只能靠猜測來推斷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見路星臨堅持，趙河只能同意。
深夜，十一點整，路星臨背著吉他包從頂樓走進樓梯。
他伸手按下了一樓的按鍵。
電梯門關閉，轎廂開始緩緩下行。
路星臨站在電梯中央，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將感知提到了極致。
【前方高能！！！】
【又到了最愛的恐怖環節了】
【許願冷白皮的美艷女鬼】
電梯內的數字顯示器上，樓層數字在逐一下降。
5樓。
4樓。
然後，在數字跳到4的那一瞬間，電梯內的燈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然後他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極近的地方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快來吧，我在等你。」
聲音很柔，像是一個女人的低語，又像是一個老人的呢喃，性別模糊，年齡模糊，仿佛是由無數個人的聲音疊加在一起，最終揉成了這樣一句話。
路星臨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一瞬間，他的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一股強烈的衝動從他的心底湧起，他想回應。
他想開口問：「你在哪？」
他甚至下意識地想要邁步，想要朝著某個方向走去，雖然他根本還不知道那個方向在哪裡。
但就在那股衝動湧起的同一瞬間，他胸口的玉佩微微發熱。
路星臨猛地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那枚通體瑩白的玉佩靜靜地貼在他的衣襟內側，觸感溫潤，光澤內斂。
這是師兄送給他的心境之佩。
【嗚嗚，師兄】
【天道還在發力！】
【天道晝老師，我還記得你......】
路星臨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下來。
他繼續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了剛才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上。
不是來自電梯的上方或者四周。
而是來自腳下。
來自地下。
那個聲音，是從地底下傳來的。
電梯抵達一樓，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趙河正站在外面，見此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路專員？」
「打電話給分局搖人，地下有東西。」
「啊？是，我這就辦！」趙河立即掏出手機。
大約二十分鐘後，寫字樓門前停了三輛車。
帶隊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身材精幹，膚色黝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自我介紹叫方國良，是虹海分局的技術負責人，靈能等級在魁級中階。
「路專員，久仰大名。」
方國良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帶著一絲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但沒有多寒暄，很快進入了正題。
「老趙在電話里說，地下可能有東西？」
「對。」路星臨點了點頭，「我剛才進電梯的時候，在四樓到一樓之間的位置接收到了一個精神誘導信號。信號的來源方向來自正下方。我懷疑這棟樓的地下存在一個我們沒有探測到的空間。」
方國良的眉頭微微皺起。
「地下空間？這棟樓的建築圖紙我們調取過，地下室只有一層，是設備間和儲物間，面積和地上建築的基底面積一致，沒有多餘的空間。」
「圖紙上沒有標註，不代表它不存在。」路星臨說。
方國良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有道理。我們先用探測設備掃一遍看看。」
技術人員從車上搬下設備，在寫字樓一樓大廳架設起來。
那是一台造型方正的儀器，表面排列著密密麻麻的指示燈和旋鈕，側面連接著一個圓盤狀的探測探頭。
設備啟動後，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探測探頭貼在地面上緩緩移動，顯示屏上跳動著一串串複雜的數據波紋。
大約過了兩分鐘，技術人員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驚訝的表情：
「方組長，有發現了。」
方國良快步走過去：「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