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在小花廳陪了郭芙一個時辰。
郭芙給他換了手上的藥。
又讓小紅去廚房熱了粥。
她沒有再提菜油味的事。
但她看陳凡的眼神比昨天多了一層東西。
陳凡說不清那是什麼。
像是在確認什麼。
又像是在防備什麼。
他離開小花廳的時候,郭芙說了一句。
「今晚亥時來。不許遲到。」
陳凡答應了。
他知道今晚答應了郭芙,就去不了陸無雙那裡。
但他剛才也答應了陸無雙今晚去找她。
兩個承諾。
同一個晚上。
他走在走廊上,想了一下。
決定先去郭芙那裡。
陸無雙那邊,明天補。
他知道這樣做不對。
但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午後,陳凡上了城牆。
蒙古人今天沒攻城。
大營又拆了幾個帳篷。
魯有腳判斷最多再有三四天就全撤了。
陳凡在垛口後練了兩個時辰的第七式。
掌力轉彎穩在四十三到四十四度之間。
偶爾能到四十五度。
但十掌里只有兩三掌能打到。
不夠穩。
他想起郭靖說的話。
「到四十五度就能破蒙古盾牌。」
還差一點。
但那一點怎麼也跨不過去。
戌時下城。
陳凡沒有去客棧。
他直接回了郭府。
路過程英窗台,碗在,水溫。
路過後院,陸無雙的門關著,裡面亮著燈。
他沒有停。
他去了小花廳。
第二天。
第三天。
陳凡一直沒去客棧。
第三天傍晚,完顏萍讓她的一個手下找到了城牆上的陳凡。
那人遞了一句話。
「我們頭兒說,你三天沒來,她問你是不是死了。」
陳凡看了那人一眼。
「跟她說我沒死。明天去。」
那人走了。
第四天上午,陳凡去了客棧。
大堂里完顏萍的手下正在修補兵器。
有幾個人看見陳凡進來,目光不一樣了。
不是之前的防備。
是一種奇怪的默契。
陳凡穿過大堂。
到了後院。
完顏萍坐在石凳上。
面前放著一壺酒和一個碗。
還是一個碗。
「三天。」
「嗯。」
「你沒來。」
「嗯。」
「我不問你去了哪。第一條。」
陳凡在她對面坐下。
完顏萍把碗推過來。
陳凡喝了一口。
酒是涼的。
「你傷好了?」
「好了。」
完顏萍拉起左袖子。
傷口已經完全結痂。
只剩一道淺紅的疤。
「那天晚上又裂了一次。我自己上的藥。」
陳凡想起那天晚上。
她趴在窄床上。
左臂傷口滲血。
他給她上藥。
「以後別那麼猛。」
完顏萍瞪了他一眼。
「你說什麼?」
「我說你練劍別那麼猛。傷口剛好容易裂。」
完顏萍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他說的不是練劍。
「你管得寬。」
陳凡看著她。
「你這三天做什麼了?」
「練劍。吃飯。睡覺。等你。」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
但陳凡聽見了。
「你說了要安排我見武修文。」
「嗯。這件事我今天辦。」
「還有。丐幫那邊查武三通的消息有沒有新的?」
「我問過黃蓉。南陽那邊還沒有回信。路不通。蒙古人剛撤,信還沒傳過去。」
完顏萍拿過碗,自己喝了一口。
「我等不了太久。」
「能等幾天?」
「最多十天。十天沒消息,我自己去南陽。」
「你一個人去?」
「帶幾個人。」
「蒙古人剛退,路上不安全。」
「我從真定府走到這裡,死了八個人。什麼路沒走過。」
陳凡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柔軟的亮。
是刀鋒的亮。
「你等十天。十天裡我幫你催消息。」
「行。」
完顏萍又喝了一口酒。
「你肩膀上那個印子消了沒?」
陳凡拉開領子給她看。
印子已經淡了。
只剩一圈淺淺的紅。
「你咬得太深了。」
「我沒咬深。是你皮薄。」
陳凡看了她一眼。
完顏萍別過頭。
「你今晚來不來?」
陳凡想了一下。
「來。」
完顏萍站起來。
「我去練劍了。你自己走。」
她拿起石凳旁的劍。
走到院子中間。
開始劈。
一下一下。
又快又狠。
陳凡看了一會兒。
站起來離開。
走到院門口時,完顏萍在後面說了一句。
「帶酒來。上次那個不好喝。」
陳凡沒有回頭。
但嘴角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