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蒙古人的攻勢已經很弱了。
投石車只打了半個時辰。
步兵架了一架梯子就撤了。
魯有腳告訴郭靖,蒙古斥候撤了一半,大營里在拆帳篷。
郭靖判斷最多再打兩天,蒙古人就會退。
城牆上的氣氛鬆了一點。
丐幫弟子開始有說有笑。
但郭靖仍然站在閘門上方,一步都沒有動。
陳凡守在郭靖左邊十步。
今天完顏萍沒上城牆。
她的左臂傷還沒好。
陳凡讓她在客棧休息。
她不願意。
陳凡說了一句「你上城牆用不了劍就是拖累」。
完顏萍氣得拔劍指著他。
但最後還是留在了客棧。
下午無事。
陳凡在垛口後練第七式。
手腕收勁延後半拍。
掌力轉彎。
四十四度。
四十四度。
四十五度。
他愣住了。
四十五度。
掌風在兩丈外準確地拐了四十五度,削掉一塊磚角。
他又打了一掌。
四十四度。
退了一度。
再打。
四十五度。
不穩定。
但他碰到了。
郭靖走過來。
「多少度?」
「剛才打到四十五度。但不穩。十掌里能到四十五度的大概三四掌。」
郭靖點了點頭。
「夠了。能碰到就說明路走對了。再練一百遍就能穩住。」
他拍了拍陳凡的肩膀。
「你答應的事,你做到了。」
陳凡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提親。
郭靖的條件是跟他在城北水門並肩作戰,活到最後。
蒙古人要退了。
他活下來了。
郭靖沒有再多說。
轉身走回閘門上方。
戌時,陳凡下城牆。
他去客棧看完顏萍。
完顏萍在後院坐著。
沒練劍。
左臂的繃帶是乾淨的,沒有滲血。
看見陳凡進來,她站了起來。
「怎麼樣?蒙古人呢?」
「快退了。魯有腳說最多兩天。」
完顏萍鬆了一口氣。
但只鬆了一秒。
「退了之後呢?路通了,我要去南陽找武三通。」
「等蒙古人退了,黃蓉會派丐幫的人先去查。你不用自己跑。」
「我不放心別人去。」
「你帶著三十多個人,一半是傷員,走到南陽要多久?」
完顏萍沉默了。
「你先在襄陽養傷。等消息確認了,你再去不遲。」
「你幫我太多了。」
「沒有。」
「有。」完顏萍看著他。「藥粉是你的。繃帶是你的。菜是你讓人送的。武三通的消息是你幫我打聽的。城牆上你救了我的人兩次。」
她頓了一下。
「我欠你三條命。兩個被你在城牆上救下的,加上太行山那個差點死的——不對,那是武三通救的。但你幫我找武三通,也算一條。」
「不用算這麼清楚。」
「我必須算清楚。完顏家的人不欠人情。」
陳凡看著她。
「那你打算怎麼還?」
完顏萍想了想。
「蒙古人退了之後,我的人可以幫你做事。你要打仗就打仗,你要守城就守城。三條命還完了,我們走。」
「行。」
陳凡點了點頭。
他蹲下來。
「左臂我看一下。」
完顏萍猶豫了一下。
然後把左臂伸出來。
陳凡解開繃帶。
傷口在癒合。
痂結得不錯。
沒有感染的跡象。
「恢復得挺快。」
「我從小皮糙肉厚。」
陳凡重新上了藥,纏好繃帶。
這一次纏的時候,完顏萍沒有僵住。
她看著陳凡的手指在她手臂上纏繞繃帶。
「你的手也裂了。」
「老毛病了。城牆上出掌太多。」
「你給我上藥,自己的手裂著不管?」
「我的手沒事。皮肉傷。」
完顏萍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
打開。
裡面有一塊黃色的膏藥。
「這是我爹傳下來的方子。治刀傷最好。你的手雖然不是刀傷,但裂口也能用。」
她把膏藥掰了一小塊,往陳凡的虎口裂縫上抹。
膏藥一碰到裂口,涼絲絲的。
很舒服。
「你這藥不錯。」
「廢話。完顏家的東西能差?」
她抹完藥,把布包收回去。
「明天還有嗎?」
「有。但不多了。省著用。」
陳凡站起來。
「明天我來,你再給我上。我給你帶藥。一換一。」
完顏萍抬頭看著他。
「你天天來做什麼?」
「給你上藥。順便看看你的人。」
「你不用天天來。」
「你不想讓我來?」
完顏萍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纏好的左臂。
過了一會兒。
「隨你。」
陳凡嘴角動了一下。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完顏萍在後面說了一句。
「陳凡。」
他停下。
「你今天掌力練到多少度了?」
「四十五。」
完顏萍的聲音里有一點什麼東西。
「那是不是說,以後你不用我補刀了?」
「不一定。四十五度不穩。還是需要人補。」
「那你明天練的時候,我在旁邊看。」
「你不是傷了嗎?」
「看又不用手。」
陳凡沒有回頭。
「好。」
他走進巷子。
系統面板亮了。
【完顏萍好感度:31%→36%】
他關掉面板。
抬頭看了一眼天。
月亮被雲遮住了一半。
他往郭府走。
腦子裡想著一件事。
完顏萍的藥膏塗在他手上。
涼絲絲的。
跟小龍女的寒氣不一樣。
是藥的涼。
不是人的涼。
但他知道,這個涼意會留在他手上。
回到郭府,第一個碰到他的人會注意到。
他抬起手聞了聞。
一股藥草味。
不明顯,但有。
他想了想,先去浴房洗了手。
然後才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