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蒙古人沒打。
陳凡在垛口後面練第七式「突如其來」。
郭靖昨天說的那個訣竅——手腕收勁要晚半拍——他試了十幾遍。
掌力催出去,走了兩丈,到拐彎的時候,腕子不急著放。
等力到了再松。
四十一度。
四十二度。
第二十遍的時候,掌風偏轉了四十三度。
砸在垛口的磚牆上,崩出一塊碎磚。
四十三度。
還差兩度。
郭靖走過來看了一眼。
「不錯。快到了。」
「還差兩度。」
「兩度不急。你現在的問題是收勁之後身體會晃。你看——」
郭靖站到垛口前面,右手微微抬起。
他沒有催動掌力。
只是做了一個收勁的動作。
「你看我的腰。」
陳凡盯著他的腰。
「腰不動。收勁靠的是手指和前臂。你的身體一晃,力就散了。」
陳凡試了一下。
掌力出去,兩丈外拐彎,腕子收——
他控制住了腰。
沒有晃。
掌風偏轉了四十三度。
穩了。
但沒有到四十五。
「你需要的不是力量。是控制。你再練三十遍,找那個感覺。」
陳凡在垛口後面又練了三十遍。
四十三度。
四十三度。
四十四度——
又回到四十三。
他發現最後兩度,不是力量的問題,也不是手腕的問題。
是呼吸。
出掌的那一瞬間,他的呼吸會斷。
一斷,力就少了。
他需要在出掌的同時保持呼吸。
這個做不到。
至少今天做不到。
午後,蒙古人攻了一波。
投石車砸了半個時辰,然後步兵上了兩架梯子。
陳凡沒用第七式。
前六式夠了。
亢龍有悔。
潛龍勿用。
兩掌把兩架梯子全打翻了。
蒙古人退了。
魯有腳過來說:「蒙古人明天估計還打一天,後天就該撤了。你今天下去休息。」
陳凡從城牆上下來。
走到棚子區域的時候,他看了一眼。
完顏萍不在。
一個金國舊部的年輕人告訴他,完顏萍上午被丐幫的人帶去見郭靖了。
「見完了?」
「見完了。郭大俠讓她的人留下來幫忙守城。她在城裡住下了。」
「住哪裡?」
「前面巷子裡的客棧。掌柜跑了,空著。」
陳凡點了點頭。
回到郭府。
先喝了程英窗台上的溫水。
碗還是那個青色小碗。
水是新換的。
他喝完,把碗放回去。
然後去後院見陸無雙。
陸無雙坐在石墩上削樹枝。
看到他來了,樹枝往地上一扔。
「你又遲了。」
「城牆上練功。」
「練什麼功?」
「降龍十八掌第七式。四十三度了。」
「四十三度是什麼意思?」
「掌力拐彎的角度。四十五度才算過關。」
陸無雙撇了一下嘴。
「你跟我說這些我也聽不懂。你直接告訴我,你現在打得過幾個蒙古兵?」
「普通步兵一掌一個。百戶長兩三掌。」
「千戶呢?」
「沒碰過。估計十掌以內。」
陸無雙看著他。
「那楊過呢?」
「打不過。」
「差多少?」
「差很多。」
陸無雙站起來。
走到他面前。
「你今天下午——去了誰那裡?」
「城牆上下來直接回來的。先喝了程英的水,然後來找你。」
「程英那裡呢?」
陳凡沒說話。
陸無雙盯著他。
「你昨天上午在她房裡待了很久。」
「……嗯。」
「你跟她——」
她沒把話說完。
但她的眼神說完了。
陳凡沒有否認。
陸無雙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就知道。她昨天下午來找我的時候,走路都跟平時不一樣。我一看就知道了。」
陳凡心裡有些愧疚。
「陸無雙——」
「你別叫我大名。叫我名字。」
「無雙。」
「行了。我不追究。她等了你那麼久,總得有個結果。」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手腕上的紅繩。
「紅繩還在。」
「一直在。」
「你走吧。去找郭芙。她等你呢。」
陳凡看著她。
「今晚——」
「今晚你去陪郭芙。明天再來找我。」
她推了他一把。
「快走。她等急了要發脾氣的。」
陳凡轉身走了兩步。
又回頭。
「無雙。」
「幹嘛?」
「你剛才的樹枝削得挺好的。」
陸無雙瞪了他一眼。
「滾。」
她說滾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