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
陳凡推開小花廳的門。
郭芙換了衣裳。
不是上次的月白寢衣,是一件淺粉色的,領口繡了幾朵小花。
頭髮沒散。
梳了一個松松的髻。
插了一根木簪。
不是銀簪。
銀簪在第一次的時候拔下來過。
她換了一根木的。
「你洗好了?」
「洗了。」
「坐。」
陳凡在榻邊坐下。
桌上多了兩碟小菜。
一碟拌豆腐,一碟醬肉絲。
還有一壺熱好的黃酒。
「小紅準備的?」
「我讓她準備的。」
郭芙給他倒了一杯酒。
「你在城牆上吃不到好的。喝一口。」
陳凡喝了一口。
酒暖,不烈。
「你也喝?」
「我不喝。我喝了頭暈。」
「上次你喝了。」
「上次……那是上次。」
郭芙的耳根又紅了。
她坐在他旁邊,腿折在身下。
「你明天還上城牆?」
「嗯。卯時。」
「魯有腳說蒙古人快退了?」
「他說最多七八天。」
「七八天……」郭芙低聲重複。「七八天以後呢?」
「以後我不用天天上城牆了。能多陪你。」
「你說的。」
「我說的。」
郭芙靠過來,把頭擱在他肩上。
「你身上還有一股汗味。」
「剛練了功。」
「練什麼?」
「第七式。突如其來。掌力拐彎的那個。」
「練到多少了?」
「今天四十度。下午又練了幾遍,到了四十一度。」
「郭靖要求多少?」
「四十五度。」
「還差四度。」
「嗯。」
「你能練到嗎?」
「能。」
郭芙沒說話了。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畫圈。
畫了很久。
「陳凡。」
「嗯。」
「你有沒有想過——打完仗以後的事?」
「想過。」
「想過什麼?」
「娶你。」
「就這些?」
「先娶你。然後——」
他想了想。
「然後好好活著。」
郭芙的手指停了。
「好好活著。」她重複。「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眼睛裡有燈火。
有酒氣。
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好好活著'是廢話。誰不是好好活著?但這幾天——」
她把臉埋回他肩上。
「這幾天我才知道,好好活著有多難。」
陳凡把手放在她背上。
她的背很窄。
肩胛骨一動一動的。
「你今晚——」她的聲音悶在他衣服里。「你今晚不許走。」
「我不走。」
「你明天卯時叫醒我。」
「好。」
「然後你去城牆上的時候——」
她抬起頭。
「你把我的銀鐲子揣好了。」
「揣了。」
「放哪了?」
「左邊,貼心口。」
郭芙伸手,隔著他的衣服摸了一下。
摸到了銀鐲子的輪廓。
旁邊還有別的東西。
她的手指在那裡停了一下。
紙條。手帕。
她知道那是什麼。
但她沒問。
她把手收回來。
「夠了。你揣著就行。」
她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
把燈吹滅了。
黑暗裡只有竹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
「過來。」
她的聲音很輕。
比上次更輕。
像是怕被誰聽見。
陳凡站起來。
走到她面前。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冰涼的。
和每次一樣。
她一緊張就手涼。
他把她的手指攏在掌心裡,攥了一下。
她的呼吸急了一點。
「你輕一點。」
和第一次說的話一樣。
「好。」
——
四更天。
陳凡醒來。
郭芙趴在他胸口,一隻手攥著他的裡衣。
攥得很緊。
睡著了還不鬆手。
系統面板亮了。
【郭芙好感度:99%】
【受孕概率:19%→21%】
【提示:連續親密接觸頻率較高,受孕概率持續上升中】
【提示:若郭芙成功受孕,可一次性解鎖完整版降龍十八掌(18/18)】
21%。
超過五分之一了。
陳凡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
然後關掉面板。
他低頭看了看郭芙。
她的嘴角有一個微微的弧度。
在笑。
夢裡在笑。
陳凡沒有動。
他就這麼躺著。
等到城牆方向傳來換哨的梆子聲。
然後輕輕把郭芙的手指掰開。
她嘟囔了一聲。
「別走……」
他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我去了。卯時了。」
郭芙的眼睛沒睜開。
但手又伸過來抓他。
沒抓住。
「你說過叫醒我的……」
「叫了。你沒醒。」
「我醒了……我就是不想睜眼……」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你走吧。活著回來。」
陳凡穿好衣服。
扣上軟甲。
掏了掏左邊的口袋。
銀鐲子在。
紙條在。
手帕在。
他走到門口。
門外,小紅靠在廊柱上打瞌睡。
聽到聲音醒了。
她把一個布包遞給他。
「饅頭。肉乾。薑湯在灶上熱著,你要喝就去廚房端。」
「不喝了。走了。」
「等一下。」
小紅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這是程英姑娘昨晚讓我轉交的。說是新做的餡餅。」
陳凡接過來。
油紙還有餘溫。
程英昨晚做的。
讓小紅今天早上交給他。
「她知道我卯時走?」
「她問過我。」
陳凡把油紙包揣進懷裡。
又一樣東西。
他看了看自己。
左邊:銀鐲子,紙條,手帕。
右邊:油紙包。
腰上:陸無雙納的鞋墊墊在腳底。
胸口:郭芙的軟甲。
手腕:程英的紅繩。
腦子裡:黃蓉的純陽功心法。
他站在走廊上。
天還沒亮。
遠處號角聲響了。
他深吸一口氣。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