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律君以前的樣子……今天的冷臉未免也太帥了。」
「但是還是有點懷念律總是淡淡的樣子,水豚時期才是最可愛的呢!」
「不管怎麼說,澄清了就好,以後也要一直支持律君!」
在這樣的聲音中,白川律走下了台。
以前聽起來會覺得感激的聲音,現在聽起來更像是一聲聲嘲諷,因為他的冷臉是因為那個人,接下來下台還要去找那個人。
讓他再也不能平靜的人。
誰都沒有理會,白川律徑直上了二樓,他推開了門,安久正端坐在沙發上。
她的手裡端著酒杯,晃啊晃啊,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他。
「找我有什麼事?」她頭偏側了一點,看向他。
白川律握緊了一下放在側邊的手,把已經想好的藉口說了出來:「之前讓我觀察其他隊友的反應,我這段時間有記錄。」
「我覺得他們確實有人和翔太走得太近了,應該持續重點觀察。」
安久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讓白川律的心中升起了詭異的快/感。
不是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嗎,我舊事重提你還不是有了反應。
「那個任務不是已經不用你做了嗎?」安久把酒杯放下,問。
白川律沒什麼表情,「是,但是在那之前我已經答應過了,所以應該完成。」
「答應了?」安久似笑非笑,「我記得那一條消息,律你沒有回。」
白川律抿唇,當初他確實覺得煩躁,沒有回覆那條信息,「我……只是默認了。」
安久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白川律看向她,而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再次朝他走來。
白川律沒有後退了,相反因為她時隔許久的靠近,他的靈魂竟然有一種戰慄的感覺。
安久撫上了白川律的衣領,聽著他變得略微急促的呼吸,「所以,律,你想繼續幫我?」
「……是的。」白川律儘量冷靜地說。
「為什麼?」她一副很好奇的樣子。
理由?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白川律這些天翻閱了很多心理學書籍。
他過去兩周難以入眠,反覆糾結的情況是一種過度反芻。
因為蔡格尼克效應,人們對於「尚未完成」的任務,記憶要遠比「已經完成」的任務深刻得多。
所以只有幫助她徹底了結這件事,這一切才是真正結束,他也不會再這麼奇怪。
這就是理由。
總不可能是因為他想更頻繁地見到她,不可能是不想做被丟棄的物件,無人問津。
「就是因為,我已經答應了。」白川律說。
安久卻沒有如同他預料的簡單答應,畢竟多一個幫手對她來說,沒有什麼危害。
她皺了皺眉頭,側過頭不再看他,「沒有這個必要吧,你不是連跟我共處都不想嗎?」
白川律一怔。
安久的嘴角再次出現了一抹淺淡的苦笑,稍瞬即逝,卻被始終死死盯著她的白川律捕捉個正著。
是那天的苦笑,在她命令他去車上給她看傷口,卻被他拒絕的那一天。
他忽然明白了,原來那個時候,她是覺得自己連和她獨處在一個空間裡都不願意,所以有些難過了。
……難過?白川律徹底錯愕了,眼前這個愛玩弄人的女人,竟然會因為自己的拒絕而難過嗎?
所以,自己在她的心中,是有一定份量的。
這個結論,竟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有一瞬間滾燙起來。
「你之前做得不錯。」
她抱起了手臂,視線向下,「所以我給你減輕壓力還不好?你的神經出了問題嗎,律君?」
「我沒有。」白川律不喜歡她的眼神移開,語速有些急促,「都沒有,神經沒有出問題,也……沒有討厭和你共處。」
安久聞言,再次看向他,那漆黑的眼珠又一次回落在他身上。
她說:「怎麼證明?」
白川律眨了一下眼睛,並沒有明白安久是什麼意思。
安久慢悠悠地說,「雖然你現在否認了,但我也不是瞎子,之前你的抗拒也看在眼裡。」
「我要如何確認,你不是反水了或者想報復我,所以突然又來說你要繼續為我工作?」
她抬起手,把長捲髮別在了腦後,這瞬間的動作,帶起了遮住她脖頸的長髮,露出一抹細白。
安久又湊近了一下,抬起頭,兩人四目相接,那漆黑的眼珠在曖昧的燈光照耀下,就像一灘深水。
誘惑著不知深淺的旅人進入。
白川律喉嚨滾動了一下,他看著她的臉,手有些僵硬地抬了起來,放在了她的腰間,輕輕一攬,他們之間最後的距離也消失了。
他將她擁入了懷中,嚴絲合縫的,以此來證明。
然而懷中的人卻只是嗤笑一聲,「就這樣?」
「律。」她輕飄飄地說,「即使是和恨到巴不得對方下地獄的人,擁抱過前兩次了,第三次都會很容易。」
「而你,還是這麼僵硬。」
白川律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卻不知道如何去做。
最後只得胡亂地,根據直覺,把頭埋在她的肩膀。
熟悉的香氣毫無保留地撲鼻,他幾乎要沉溺其中。
這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再親密不過的姿勢了,他從不曾和誰這樣做過。
可安久還是不滿意,她抬起手,就這麼把他推開了。
白川律無措而又茫然地看向她。
她隨意拿起了被放置在一旁的酒杯,說話的唇張開,含住了杯沿,喝了一口,安久又把杯子放下。
有些酒漬沾染到了她的嘴角,安久抬起手隨意地擦拭了一下,殷紅的嘴唇被手指碾過。
兩個人之間,比擁抱還要親密的事是什麼?
是吻。
白川律渾身一震,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到,他在想什麼?因為她要忠誠的證明,自己竟然想要去吻她嗎?
看他長久沉默地佇立,安久似乎覺得沒了意思,她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看向酒杯。
「出去吧。」又是三個字把他打發了。
白川律難以忍受地向前了一步,下一秒,安久感覺到了自己的下巴被抬了起來。
一個非常非常慢,可以看出主人有多麼遲疑,但最終還是落下來的吻,印在了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