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泡菜國特使

2026-08-27 13:43:48 作者: 秋風落紅葉
  一個人形從石縫中艱難地爬出來,衣服已經碎得不成樣子,大片燒焦和雷擊的傷口裸露在外,皮肉翻卷著,血不斷地往外滲。

  有些傷口已經乾涸結痂,有些還在隨著他的動作重新崩開。

  他翻了個身,仰面躺在礦洞的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像一隻被扒了皮的野狗。

  宮本武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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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活了下來。

  葉蟬音封死了礦道,卻沒有封住山體深處那些連她也未曾探明的裂縫。

  他在黑暗中爬了不知道多久,幾次以為自己會死在那些狹窄到只能側身擠過的石縫裡,但他終究找到了出口。

  這裡是南海岸。

  這裡是大C海灣。

  他從埋骨島的另一面爬了出來。

  漆黑的礦洞中燃起一簇微弱的火光。

  他顫著手從一個密封袋裡摸出了打火棒,擦了幾下才點著。

  火光映亮了他的臉。

  天狗面具還在他臉上,但邊緣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從鼻翼延伸到耳根,像被什麼東西劈過。

  火光下,他眼眶深陷,面色灰白,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

  他用盡全身力氣坐起來,背靠著濕滑的洞壁。

  他試了試催動天狗面具的恢復力,面具上那層暗紅的光只閃了一下,就像殘燭一樣滅了。

  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山窮水盡。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洞外透進來的那一點微弱光亮上時,他忽然笑了起來。

  聲音嘶啞,低沉,像一隻被逼到絕路後反而發出笑聲的困獸。

  一開始只是喉嚨里的幾聲悶響,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瘋。

  「哈哈哈哈……葉蟬音,你做夢也沒想到吧。我出來了。我還活著。」

  他扶著洞壁站起身,朝著遠處那團光亮踉蹌走去。

  每一步都搖晃得厲害,兩條腿像灌了鉛,但他還是走,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葉蟬音、秦紅袖……所有龍國人……全都得死。一個……都不留。等我回到……」

  他腳步忽然一頓。

  腳下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

  一根極細的線,被他的腳尖碰斷了。

  他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從頭頂傳來的機械響動。

  宮本武藏猛然抬頭,瞳孔猛縮。

  洞頂上,密密麻麻的尖刺落了下來。

  「啊——」

  尖刺毫無預兆地扎進他的身體,肩膀、後背、大腿、小腿,像十幾根粗大的鐵釘同時釘進去。

  他被壓得向後倒去,整個人摔在地上,身體被那些尖刺固定住,動彈不得。

  血從他的傷口裡湧出來,很快在身體周圍積成一片暗紅色的水窪。

  天狗面具從他臉上脫落,掉在一旁,面具上的裂口被血水浸透。

  他還沒死。

  他掙扎著伸出手,去夠那張面具。

  只要再往前一點,再往前一點點……他的手在血水中一點點往前挪,指尖離面具只差一個手掌的距離。

  但他已經用不出任何力氣了。

  幾次抓取,手指都在面具旁邊擦過,就是碰不到。

  時間緩緩而過。

  大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洞外的天光逐漸明亮起來,照在洞口那層積水上,反射出灰白色的光。

  一道輕盈的腳步聲從洞穴外緩緩傳來。

  不疾不徐,極有節奏,像是踩在濕滑岩石上也能保持絕對平穩的步子。

  聲音越來越近,不急不慌,不輕不重,每一步之間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宮本武藏的手還在地上掙扎,指尖離面具越來越近。

  終於,只差最後一寸。

  他幾乎就要夠到了。

  然後那個腳步聲停了。

  一隻靴子踩在了天狗面具上。


  那是一隻極纖細的靴子,鞋面被雨水打濕後緊緊貼著小腿的弧線。

  靴底壓著面具上那道裂口,像把什麼東西永遠釘在了地上。

  宮本武藏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瞳孔緩緩上移,沿著那隻靴子往上看,但洞口的逆光只照出了那個人修長而模糊的輪廓。

  他什麼都看不清。

  ---

  西海岸南營。

  營地中央的篝火重新燃了起來,火焰在雨後濕漉漉的空氣里噼啪作響,偶爾有火星蹦出來,落在浸透了水的地面上,嘶地一聲熄成一小縷白煙。

  成堆的屍體被拖到懸崖邊,一具接一具地扔下去。

  那些曾經在沙灘上叫囂、在斷橋上衝鋒、在篝火邊吹牛的聯盟軍士兵,此刻像一堆破布一樣從崖頂墜落,砸在下方已經堆了厚厚一層的屍堆上。

  火光從崖頂照下去,把那一張張扭曲的青灰色面孔照得明暗不定。

  很快這些屍體就會被火化清理,海風會把灰吹進海里,什麼都不剩。

  十來名南營姐妹圍坐在篝火旁,經歷了幾天的圍困和剛剛那場大戰,所有人的臉上都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疲憊,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亮。

  葉蟬音用七級癒合為她們處理了傷勢,大部分人的傷口已經收口,只有幾個傷得較重的還需要靜養。

  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同一個方向....營地中央那根還掛著繩索和血痕的木樁上。

  碎顱者被綁在那裡。

  他的巨猿形態早已褪盡,整個人縮成了正常人形,渾身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膚。

  劍齒虎的獠牙在他身上留下了無數個深淺不一的傷口,最重的幾處深可見骨,肌肉翻卷在外,血已經干成了暗褐色的硬痂。

  一條腿從膝蓋以下完全消失,斷口處只用幾根布條草草勒住。

  他靠在木樁上,腦袋垂著,幾縷被血黏成條的頭髮貼在他的額頭上,呼吸又淺又急促,像一頭被剝了皮後還沒斷氣的野獸。

  「蟬音姐,就是他殺了奶奶。」小女孩小禾站了出來,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的眼睛紅得厲害,手指指著木樁上的碎顱者,「那天他和那些當兵的一起跳過來,奶奶只是想護著我,他一腳就把奶奶給殺了。」

  「還有雨姐也是他殺的。」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姐妹跟著開口。

  「還有小玉。」又有一個姐妹哽咽著說,「我們好不容易把她從聯盟軍手裡搶回來,結果這畜生衝過來,一腳踩在她身上,小玉那麼瘦,哪裡經得起他踩……」

  一個接一個的姐妹站了出來,每個人都說著同一個名字,每段話都像是一道被重新撕開的傷口。

  篝火的光照在她們臉上,有些人在哭,有些人沒有,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落在碎顱者身上,像是一把把被磨了一整個雨季的刀,只差一個落下去的理由。

  葉蟬音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了碎顱者一眼,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塊已經被風化了一半的石頭。

  這個人從巨猿形態下被霜牙撕咬到失去反抗能力,從西海岸的沙灘上被拖到這裡,又被綁在木樁上晾了幾個小時,他的身體已經廢了,但人還活著。

  活著,就是現在這場審判唯一的意義。

  她正要開口,懸崖下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話聲。

  「葉女士!葉女士!我是泡菜國剛登陸的特使,代表泡菜國前來談判!不要動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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