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潮之核在觸碰到第一道雷電的瞬間炸開,劇毒水被閃電高溫氣化,化作一片墨綠色的毒霧又被緊隨而來的雷擊燒得一乾二淨。
噬骨者整個人被三道雷電同時擊中,骨溶解能量在雷電面前像紙一樣被撕裂,他的身體在電光中劇烈抽搐,然後砰的一聲炸開,血肉飛濺。
冬將軍的冰針在雷電中瞬間汽化,他試圖重新凝聚冰元素,但密集的雷擊根本不給他任何時間,他整個人被一道紅色閃電吞沒。
四人也瞬間被無數道雷電淹沒。
焚天者的身體表面,火焰和雷電瘋狂地對撞、爆炸,每一道紅色雷電都在他身上炸開一片焦黑的傷口,血霧從他身上噴出來又被電光蒸發,慘烈到連遠處正在和秦紅袖交戰的宮本武藏都忍不住用餘光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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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潮的身軀在雷海中只堅持了不到兩秒,就被劈成了灰燼。
噬骨者已經成了一地碎塊。
冬將軍倒在地上,身體還在微微抽搐,人已經沒了聲息。
紅色雷霆只持續了數秒。
數秒之後,雷光褪去,整個營地終於安靜下來,但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臭味和臭氧的氣味,混雜著雨水的濕氣,組成了一種讓人反胃的味道。
赤潮、噬骨者、冬將軍三人的位置只剩幾具焦黑的殘骸,分不清誰是誰。
只有焚天者還剩一口氣。
他雙手撐在地上,整個人像一截被雷劈過的焦木,皮膚全部碳化,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好皮,有些地方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有些地方已經連血都流不出來了。
他的雙手還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肌肉組織在電流的殘餘效應下不受控制地痙攣。
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個字來,但那個字還沒出口,就被喉嚨里的血堵了回去。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到正在和霜牙死磕的碎顱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剛用砍刀格開霜牙的一記拍擊,往後踉蹌了幾步,一轉頭就看到了那片正在消散的紅色雷海,看到了赤潮炸開的瞬間,看到了噬骨者變成碎塊的瞬間,看到了焚天者像一根被雷劈斷的焦木一樣趴在地上的樣子。
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兩個針尖大的黑點,握住砍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那種抖不是冷,不是疲勞,是從靈魂最深處滲出來的恐懼。
他怕了。
他真正地怕了。
不是怕死....他殺過那麼多人,早就知道殺人者恆被殺的道理。
他怕的是這種死法。
被那麼密集的審判之雷從天空中劈下來,連逃的機會都沒有,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那個從一開始就在和他們對峙、看起來像是被他們圍攻壓制住的女人,居然一直都沒有用出真正的殺招。
她留著殺招,不是為了他們,是為了等另一個人。
他們這些人從頭到尾只是開場的陪襯,只是她用來拖時間、用來營造壓力的道具。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恐懼比死亡本身更讓人無法承受。
宮本武藏也看到了那一幕。
他看到了紅色雷海在幾秒之間吞沒了焚天者和三大主力,看到了葉蟬音抬起頭時眼底那兩道已經收不住了的五色火焰。
他的刀在半空中和秦紅袖的黑火雙刃撞了一下,借著反震力往後閃出數米,落在焚天者倒下的位置旁邊。
天狗面具下的呼吸第一次變得急促起來,那雙隱藏在面具孔洞後的眼睛快速閃爍了幾下。
他明白了。
這一切都是為他準備的。
焚天者和三大主力不夠強?
但葉蟬音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殺他們。
她有的是機會動手,早在高爆箭頭轟炸的時候她就可以同時把焚天者他們一起送走,但她沒有。
她故意和那四個人僵持,故意和他們打得有來有回,故意露出破綻和空檔,就是為了等一個藏在暗處的人沉不住氣,主動跳出來。
秦紅袖會演戲,葉蟬音也會演戲。
她們兩個從踏進西海岸的那一刻起,就在演這場戲。
而宮本武藏自以為是獵人,實際上他從頭到尾都是獵物。
他忽然冷笑了一聲。
笑聲從天狗面具下傳出來,在雨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們以為這就贏了嗎?」
他使出霧化閃移,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擋在了焚天者面前。
葉蟬音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這個動作讓葉蟬音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宮本武藏最是狡猾,最是會算計,他怎麼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對已經垂死的焚天者施以援手?
他不是那種會為了別人而暴露自己的人。
除非焚天者身上還有什麼他需要的東西。
然後宮本武藏做了一件讓葉蟬音更加意外的事。
他將武士刀橫在焚天者身前,側過頭,對著趴在地上只剩一口氣的焚天者大喊:「還愣著幹什麼,使用信物!」
信物。
這個詞從宮本武藏嘴裡說出來的瞬間,葉蟬音心頭一凜。
她一步踏出,整個人化作紅色閃電朝焚天者衝去,秦紅袖也在同一時間霧化閃移,從另一側包抄過去。
但她們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焚天者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懷裡摸出了一把通體漆黑的匕首。
那匕首的材質不像是金屬,更像是某種凝固的黑暗,表面沒有任何反光,雨滴落在上面直接就消失了,像是被吞進去的。
他握著那把匕首高高舉起,然後猛地向下一划,在面前的空氣中劃開了一條裂縫。
裂縫的邊緣參差不齊,內部的顏色和周圍所有東西都不一樣,是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光線能穿透的黑暗。
虛空裂縫。
葉蟬音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那條裂縫的性質。
她和秦紅袖的攻擊同時打在了裂縫的方向,但兩股力量在接近裂縫數米之外就被一股強大的阻力攔了下來,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將她們所有的攻擊都隔絕在外。
緊接著,裂縫中伸出了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