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把骨溶解的能量催動到了極限,十根手指上的灰白色光芒濃得幾乎要滴下來,所過之處雨水都被那股陰冷的溶解之力排斥開,在他周圍形成一圈短暫的真空帶。
他的速度驟然加快,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殘影,從側翼朝葉蟬音撲去,目標不是她的要害,而是她的右手手腕。
他要先廢掉她握刀的手。
葉蟬音沒有躲。
她甚至沒有用刀。
她的右手忽然鬆開刀柄,五指成爪,以同樣的爪擊姿勢迎著噬骨者的手指抓了過去。
噬骨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然後瞬間變成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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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在手指對碰中贏過他,碎顱者的骨甲他都捏碎過。
但就在兩人的手指即將接觸的瞬間,葉蟬音的指關節上浮現出一層岩石般的光澤。
那是五級大地之力覆蓋在她皮膚表面形成的天然鎧甲。
噬骨者灰白色的手指抓在她的指節上,骨溶解能量猛然爆發,試圖像往常一樣將她的指骨融成粉末。
但那股灰白色的能量撞上她手指上的岩石光澤後,就像浪花撞上了礁石,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雨中。
她的手指紋絲不動。
她的手指收緊,反扣住噬骨者的手。
然後用力一捏。
咔嚓。
噬骨者聽到了自己手指斷裂的聲音。那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陌生的聲音,因為從來都是別人聽到自己骨頭斷的聲音,他從來沒聽過自己的。
他的臉上還掛著剛才那個獰笑的殘影,然後劇痛從手指傳上手臂,傳進大腦,獰笑扭曲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葉蟬音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鬆開他的手指,一步踏進他懷裡,右肘橫擊。
肘尖撞在噬骨者的胸口,大地之力從肘部灌入撞擊點,力量穿透胸骨,震裂了他背後對應的肋骨。
噬骨者整個人被這一肘撞得倒飛出去,身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砸進營地角落裡的碎石堆中。
碎石稀里嘩啦地塌下來,把他埋了半截。
他的雙臂還在抽搐,但他沒有再爬起來。
說實話,他比赤潮更慘。
赤潮至少還打了幾輪,他只出了一招就被反殺了。
不是他的異能不夠強,是他遇到了一個在力量、速度和防禦上全面碾壓他的對手。
他的骨溶解需要近身接觸才能發動,但近身肉搏的規則從來不是他定的。
是葉蟬音定的。
冬將軍從人群中走出來時,周圍的雨水忽然變了方向。
雨幕被一層無形的寒氣撕開,所有飄向他的雨滴都在離他數米之外凝結成冰珠,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他的軍帽還壓得很低,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從帽檐下透出來,比極北苔原上的暴風雪還要冷。
他沒有說任何話。
沒有戰前宣言,沒有仇恨宣洩,甚至沒有報上自己的名號。
他來西海岸只有一個目的——葉蟬音。
現在葉蟬音就在面前。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空氣中所有的水分在這一刻同時凝固。
雨水、血水、海浪濺上懸崖的水霧,全都被他的冰元素之力抽取、壓縮、凍結。他的掌心凝聚出一顆拳頭大的冰核,冰核內部隱約能看到一個旋轉的暴風雪縮影。
然後他將冰核往地面一按。
一層冰殼從他腳下炸開,不是緩慢蔓延,而是瞬間覆蓋了以他為圓心半徑數十米內的所有地面、岩壁、木樁和屍體,整個世界在一瞬間變成了刺目的白色。
「永凍領域。」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冰層下涌動的暗流。
這是他的底牌,在極北苔原上他用這一招單獨凍住了一整支敵對參賽者隊伍,十幾個異能者在冰殼中保持著生前的動作和表情,至今還站在那片苔原上,成了幾座永不融化的冰雕。
現在他把永凍領域壓縮到了極限,覆蓋範圍只有南營營地的面積,但冰封的強度和速度翻了不止一倍。
冰殼之下,所有低於他冰元素抗性閾值的目標都會被凍成冰雕。
冰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四面八方向葉蟬音蔓延,冰層越來越厚,離她越來越近,最多再有兩秒就能把她整個人封在裡面。
葉蟬音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正在蔓延的冰殼,然後抬起了左手。
她掌心裡亮起一朵冰花。
和冬將軍那種鋪天蓋地暴風雪式的冰不同,她掌心裡的冰是透明的、精緻的、安安靜靜的,一朵標準的六角形冰晶懸浮在她手掌上,緩緩旋轉。
她的冰之力同樣是五級,但她不打算和冬將軍比誰的冰更冷、更硬、範圍更廣。
冰元素的對決從來不是比誰凍得更快,是比誰更了解冰的本質。
冰的本質是什麼?
是水的凝固。
而水,是她的主場。
她的水之力可以引爆水分子,同樣也可以讓水分子在凝固的瞬間被引爆。
她在很早之前就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冰凍之後再引爆水爆,殺傷力比單獨使用水爆大了不止一倍。
因為冰晶炸開的碎片本身就是武器。
她將冰花輕輕往前一送。
冰花落在冰殼上,像一片真正的雪花落在冰面上。
然後它碎了。
不是被冰殼碾碎的,是自己碎的。
冰花碎裂的一瞬間,一道無形的震盪沿著冰殼表面傳導出去,震盪所過之處,冰殼表面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不是從外向內裂開,是從內向外炸開的。
葉蟬音的水爆之力通過冰花滲透進了冰殼內部,引爆了冰層中殘留的液態水分子。
冬將軍的永凍領域再純粹,也不可能將整片區域內的所有水分子百分之百凍結成冰,總有那麼一絲一毫的液態水殘留在冰晶的縫隙間。
就是這一絲一毫,夠了。
冰殼在刺耳的脆響中炸成漫天飛舞的碎冰。
冬將軍的永凍領域從中心位置開始崩塌,崩塌的速度比蔓延的速度更快,轉眼間整片冰殼碎了一地,冰晶碎片被風吹起來,混著雨水,像是在營地上空下了一場冰雹。
冬將軍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碎裂的冰核,冰核上那道還在不斷擴大的裂紋倒映在他的灰藍色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