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美娜靠在港口上,打了一個哈欠之後,已經看了四周一片狼藉的地面。
看了兩眼之後,發現一個較為突出的寶箱放在了港口木板下的一個角落。
迷迷糊糊看了以後認不出來,以為是其他人的東西,就不管。
她又閉上了眼睛準備繼續睡覺。
拉塔托斯克翻了個身,尾巴掃過她的耳朵。
美娜隨手將這隻松鼠扔到一邊後,又躺了過去,閉上雙眼。
港口邊上,路飛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肚子發出咕嚕的聲音,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嘴裡還說,「餓了」。
旁邊的艾斯還在打呼嚕,薩博躲到屋內睡覺。
路飛站起來的時候有些搖晃,赤腳走在港口上找吃的。
昨天晚上烤肉的骨架已經全部收拾好了,翻過來之後全都啃得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剩下。
「沒肉了…」
他撅起嘴巴,眼睛在港口四處張望。
然後就看到了角落裡的寶箱。
箱子的蓋子沒有蓋嚴實,只露出了一條縫隙。
路飛蹲下身來,歪著頭看了看,伸手把蓋子給掀開了。
果子。
通體淡紫色,表面有很多螺旋狀的紋路,和一般的水果很不一樣。
路飛的肚子又開始咕嚕咕嚕的叫起來。
拿起之後看了一下,再靠近一點聞了聞。
「看樣子很好吃的樣子?」
路飛想了想,張口就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之後,整張臉皺成了一團。
「嗚哇,好難吃!」
他發出聲音來,舌頭伸得很長,臉上的表情非常痛苦,但是現在已經吞下了大部分。
一聲驚呼就把香克斯給吵醒。
草帽從臉上滑落,香克斯睜開眼睛,眼睛還有點暈。
於是他就看到了路飛手裡咬了一口的大桃子。
這顏色,這花紋。
他的瞳孔立馬驟縮。
「路飛!」
香克斯像彈簧一樣從地上蹦起來,兩步並作一步跑到路飛面前,一把抓住路飛的兩條腿把他整個人倒提了起來。
「你吐出來!快吐!」
路飛被倒著掛在那裡,張大了嘴巴,口水不斷的往下流,但是什麼東西也吐不出來。
「已經咽下去了」
香克斯的臉色很難看。
放開手之後,路飛的身體就下墜了。
之後,路飛的雙腿變長。
像橡皮筋一樣,把雙腿往外一拉,路飛的腦袋「咚」的一聲摔在了木頭上。
「疼,好疼啊!」
路飛抱頭在地上打滾,香克斯下意識的鬆手,而他的雙腿也「啪」的一聲縮回原樣。
香克斯看著路飛伸縮的兩條橡膠似的腿,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貝克曼被這邊的聲音吵醒了,走過去看了一眼之後,嘴裡叼的煙都快掉下來了。
「這小子…吃了?」
「吃了!」
香克斯說話的聲音很平穩,但是他的眼裡卻流露出很多情緒。
美娜睜開了眼睛,朝這邊看過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路飛縮回來的腿跟角落裡打開的空寶箱。
…
她眨了下眼睛,但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拉塔托斯克也醒來了,揉了揉眼睛,疑惑的問道。
「被啃了。」
「看到了。」
美娜說話的語氣不能分辨出她的情緒。
拉塔托斯克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才問。
「你不著急?」
「急什麼。不是我自己吃的。」
「那果實不是屬於你的嗎?」
「是我的,不過吃過了,還能從肚子裡拿出來嗎?」
拉塔托斯克看著她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決定不再說話。
香克斯在港口上蹲下身子,看著路飛的樣子顯得很無奈。
「路飛,你知道你吃了什麼嗎?」
路飛還在揉著自己的腦袋,委屈的望著他。
「不知道,很難吃的果子。」
「那是惡魔果實啊。」
路飛歪了一下頭,並沒有反應過來。
香克斯站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這麼跟直白的你說吧,從此以後你不能游泳了。」
路飛傻眼了。
「不能游泳?為什麼?」
「吃下惡魔果實的代價就是海水會使你失去所有的力氣。」
路飛先是驚訝,緊接著又出現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可是我要當海賊!海賊不能游泳怎麼行!」
香克斯沒有開口,只是輕輕的拍了拍他的頭。
路飛撅著嘴,但是很快又被自己那條被拉長的手臂所吸引。
他用左手向外一扯,手臂伸得非常長。
「哇,好奇怪!」
「別玩。」
香克斯打了他一下。
貝克曼走到香克斯身邊,小聲說道。
「老大,那個果實…」
「我明白。」
香克斯朝遠處半閉著眼的美娜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事已至此,也就這樣了。」
貝克曼不說了,點上了一支新的香菸。
香可斯也嘆了口氣,看向美娜的方向,無奈的說道。
「既然原主人都沒有計較,那就算了吧。」
……
沒過多久,紅髮海賊團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啟程。
把散落港口的酒桶跟箱子都拿回船,拉基路還在打哈欠,沒睡醒。
路飛跟在香克斯後面,拽著他的披風不撒手。
「我也要出海!我也一起去。」
「不行,不行。」
「為什麼啊!」
「你還太小。」
「我不小了!我已經很強了!」
香克斯回頭笑著打了他一下頭。
「以後你再大一點的時候自己可以出海。」
路飛鼓起腮幫子,很不情願的樣子。
香克斯將他扶起之後又放在了港口的木板上。
「在這好好待著,不要讓卡普為難。」
「我才不想聽爺爺的話!」
香克斯笑了笑之後就向紅髮號走去。
船帆一掛上,纜繩也解開,紅髮號就慢慢駛離港口。
路飛站在港口旁邊看船漸漸遠離自己,臉上滿是不甘心。
於是他就做出一個決定。
雙腿一蹬,整個人就像彈弓一樣射了出去。
將手臂伸長,抓住港口第一根欄杆做為支點,整個人向海面衝去。
「我要和你們一起去——!」
他飛出去的距離比較短。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之後,接著就撲進了海水之中。
「撲通!」
水花四濺。
路飛的身體一接觸到海水,四肢馬上變得很無力,好像失去了骨頭一樣。
張開嘴巴想要叫出聲來,但是海水一下子湧入到喉嚨里,身體也開始下沉了。
船上,香克斯聽到落水聲後馬上轉過頭去。
「路飛!」
與此同時海面下涌動起了暗流。
一個黑影從裡面爬出來,速度很快。
近海之王。
那是一條超過十米長的巨獸,全身都是墨綠色的鱗片,大嘴巴可以一口吞下一艘小漁船。
它從水底鑽出來到海面上,巨大的身子把陽光都遮住了,嘴巴朝著下面不斷下沉的路飛。
路飛從水裡掙扎出來,睜開眼睛之後看到上面越來越大一張血盆大口。
牙齒,舌頭以及一股腥臭的氣流。
「啊!!」
他閉上眼睛。
一秒。
兩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路飛覺得有人抓住自己的胳膊,那胳膊非常強壯,把路飛從水中拉了上來。
咳嗽了兩聲之後就醒來。
香克斯的臉距離自己只有幾厘米,海水沿著紅色的短髮往下流,他的臉色非常平靜。
「沒事。」
路飛剛想高興一下,就往下看。
香克斯的左臂。
空蕩蕩。
從肩膀下沒有。
斷口處的血液混著海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流入水中之後在附近水域留下了一灘血紅的顏色。
路飛腦海里一片空白。
近海之王還想撲過來,香克斯轉過頭來看了它一眼。
目光之中不帶任何憤怒跟殺氣,而是平平淡淡的望著。
近海之王的身體被什麼東西擊中之後一下子僵住了,大大的眼睛裡全是恐懼。
轉身就跑掉了,大大的身體衝進了水中,水花四濺,不到幾秒鐘就不見蹤影了。
海面又恢復了寧靜。
香克斯一手扶著路飛,踩著水慢慢的游到港口。
把路飛放在木板上之後,路飛還是一副呆樣。
看著香克斯空蕩蕩的左臂,嘴唇都在發抖。
手,手臂…
「沒事。」
香克斯坐在港口旁邊,用自己那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的右手捂住傷口,臉色十分蒼白,但是仍然在笑。
一條胳膊而已,不是性命。
路飛眼眶立刻就紅了。
眼淚流下來,控制不住的往下滴。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不好,都怪我……」
他抽泣著,縮成一團,雙手握得發白。
香克斯看著他,伸出右手撫摸了一下他的頭。
「你別哭了。」
「可是。」
「我說沒事的。」
香克斯說話溫和中帶著毋庸置疑。
「我只是把這條手臂的命運交給了新時代。」
路飛抬起頭來,滿面淚痕,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但路飛哭得更傷心,眼淚,鼻涕都弄到臉上去了,整個港口都能聽到他哭得震天動地。
香克斯就坐在他身邊,並不催促他,等他哭完。
貝克曼把船上的醫生叫過來給他包紮傷口,動作很麻利,一層層的纏上紗布。
其他船員在旁邊看著,沒有一個人開口。
遠處。
美娜把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看完了。
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樹枝,慢慢的咀嚼著。
拉塔托斯克在她肩膀上小聲說著。
「為什麼不躲呢?他有那麼強的實力,就是一條近海之王,還能廢掉他的手臂。」
美娜把嘴裡的樹枝碎屑吐出來之後,就望著港口的方向。
「誰知道。」
她心裡是清清楚楚的。
不過是為了斷除神之騎士團所簽訂的契約中所受到的束縛,罷了
這位紅髮,從看到尼卡果實被吃下後,就已經開始下一步的計劃,真是了不得。
但是這樣的話就不用說了。
她打了個呵欠,心中也不由得鬆弛了不少。
這顆果實既然被吃下了,那以後就跟她再也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