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路聖暴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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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之黑化作一柄漆黑的長刀,直接斬了過去。
六階本源時空法則附著在刀刃上。
斬斷過去,未來關於玄女因果,只留現在!
如今,玄女是玄女,還在道果中等待下一次輪迴時代復甦!
雪蘊兒是雪蘊兒,兩者再無瓜葛!
做完這一切,路聖伸手一撈。
一道虛弱的身影出現在虛空中。
雪蘊兒臉色蒼白,額頭上還帶著汗水,呼吸微弱。
路聖施展生命法則。
生機迅速恢復,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
雪蘊兒緩緩睜開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高大挺拔的年輕人。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感到害怕,反而覺得心頭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悸動。
她記得自己明明躺在床上,剛生下孩子,怎麼一轉眼就到了這個灰濛濛的地方?
雪蘊兒試探性地開口:「前輩……您是誰?為什麼給我的感覺好熟悉?」
路聖莫名心安。
前世,他是個孤兒,靠著各種補貼和自己的拼命,一路考上大學,卻在寫論文時猝死。
他從未體會過母愛是什麼滋味。
這一世,他生而喪母,一路蹉跎,走到了彼岸。
「娘,我是路聖,你的孩子。」
雪蘊兒愣住了。
她看著路聖的眉眼,那裡有路淮仁的影子,也有她自己的輪廓。
母子連心。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羈絆,騙不了人。
雪蘊兒沒有絲毫懷疑,直接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路聖。
「聖兒……我的聖兒……」
她把臉埋在路聖的肩膀上,眼淚奪眶而出。
「你都長這麼大了……娘錯過了你長大的樣子……」
「娘,沒事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路聖輕輕推開母親,手腕翻轉,掌心多出一枚遍布細密鱗片、透著奇異果香的果子。
逆歲鱗果。
「娘,把這個吃了。」路聖把果子遞過去。
雪蘊兒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沒多問,接過果子直接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極其精純龐大的能量,順著喉嚨直衝丹田。
轟!
雪蘊兒周身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鍊氣、築基、金丹、元嬰……
毫無阻礙,勢如破竹。
眨眼間!
不朽境。
雪蘊兒感受著體內移山填海的力量,滿臉錯愕。
她能感覺到自己擁有了無盡的壽命。
「聖兒,這果子……」
「一點土特產,不值一提。」路聖打斷了她的話,笑得很隨意,「娘,爹還在等您。」
提到路淮仁,雪蘊兒心頭一緊。
她記憶里的最後畫面,是路淮仁跪在床邊,拼命往她體內輸送靈氣,手抖得不成樣子。
「淮仁他……他現在在哪?」
「在我體內的一個地方。」路聖解釋,「為了能擁有復活您的實力,爹這些年吃了不少苦。」
「他現在身處殺戮場,一直在裡面磨礪自己。」
路聖心念一動,身前裂開一道空間門戶。
「去吧,娘,去見爹。」
「好……」
……
體內諸天,殺戮場。
血,到處都是血。
天上掛著一輪紅月,照得整片大地紅得發黑。
殘肢斷臂堆成了山,妖獸的屍體、各種生靈的殘骸,鋪滿了視線所及的每一個角落。
屍山的最頂端,坐著一個人。
路淮仁。
他身上那件青色長衫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被暗紅色的血漿浸透,乾涸後結成硬邦邦的血殼。
頭髮披散著,手裡握著一把滿是缺口的長劍。
他身後的虛空中,一朵巨大的花影正在緩緩旋轉。
合道花。
整整十二片花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情之法則。
半步不朽。
路淮仁在這裡待了太久太久。
千倍的時間流速,外面過去一天,裡面就是三年。
他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頭妖獸,也記不清自己幾次瀕臨死境。
支撐他活下來的,只有那股執念。
路淮仁抬起手,用沾滿血污的袖子擦了擦劍身。
「蘊兒……」
「當初的我太弱,護不住你,連那道陰氣都逼不出來。」
「現在我夠強了,半步不朽,十二瓣合道花,路聖那小子說,這根基放在諸天萬界都是頂尖的。」
路淮仁自嘲地笑了笑。
「可我強了,你卻不在了。」
「蘊兒,我好想你……」
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
就在這時,前方的空間泛起一陣漣漪。
一道穿著素雅長裙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屍山腳下。
雪蘊兒看著坐在屍山頂端那個猶如野人般的男人,心中悸動。
那是路淮仁。
那個在倉雲城院子裡,卷著袖子擦劍油,笑起來五官端正的青年,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淮仁。」雪蘊兒輕聲呼喚。
路淮仁猛地抬起頭。
他看清了下方的身影,整個人僵住了。
但他沒有衝下去,反而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緩緩站起身。
殺戮場裡,最不缺的就是能製造幻境的妖獸。
那些妖獸專門窺探人心底最深處的執念,變幻成最親近之人的模樣,趁其不備,一擊致命。
路淮仁這些年,在這上面吃過無數次虧。
他甚至親手斬殺過成百上千個「雪蘊兒」。
每一次揮劍,心都在滴血。
但他必須殺。
「又來這一套。」
路淮仁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你這個妖獸,竟敢冒充蘊兒!」
路淮仁舉起長劍,十二瓣合道花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吃我三招!」
路淮仁從屍山之巔一躍而下。
「念雪三式!第二式!」
「雪蘊劍,雪覆千峰!!」
路淮仁大吼出聲。
屍山腳下。
雪蘊兒原本滿腔的心疼和感動,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聽到這一嗓子,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
念雪三式?
雪蘊劍,雪覆千峰!!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招式名?
雪蘊兒腳趾在鞋底用力摳緊,恨不得摳出個三室一廳。
這招式名字,簡直羞恥到了極點!
路淮仁的劍氣已經劈到了頭頂。
半步不朽的全力一擊,帶著情之法則的極致殺意,周圍的空間都被封鎖。
路淮仁心裡也在滴血。
他又一次要親手斬碎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