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聖剛穩住身形，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一股極其暴虐、嗜殺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進他的識海。
「殺……殺光……」
這是諸天萬界寂滅時，無數生靈臨死前的絕望與怨恨。
路聖用原初之黑強行吞噬寂滅業力，塑造業力源境。
使用業力者，終將被業力反噬！
若是路聖小規模使用，靠著頂級源器原初之黑的吞噬屬性，以及新進化出的祛除雜質能力，不會受到影響！
然而，由於他一次性爆發太多業力，哪怕原初之黑也來不及消化雜質！
路聖的雙眼迅速染上一層暗紅色。
原初之黑覆蓋的右拳不受控制地握緊，甚至有種想要砸向自己胸膛的衝動。
淡金色的法則紋路從皮膚深處瘋狂涌動，拼命壓制著體內的業力污染。
但路聖很清楚，這只是飲鴆止渴。
如果繼續無限制地動用業力，自己遲早會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紅毛怪物。
未來身眼尖，譏諷道:「怎麼？你的力量開始不聽話了？」
「用業力作為燃料，勇氣可嘉，但愚不可及。」
「外力者，小道爾！」
他一揮手，剩餘的七道源境投影不再強攻。
他們分散開來，勉強組成一座「十方寂滅陣」，將路聖困在中央。
陣法運轉。
時空長河化作無數柄兵刃，每一柄都蘊含著一方世界破滅的力量，鋪天蓋地地朝路聖絞殺過去。
未來身的目的很明顯。
他要逼迫路聖調用更多的業力，讓路聖自己把自己逼瘋。
路聖咬緊牙關，原初之黑在體表劇烈波動，黑幕邊緣已經開始出現暗紅色的裂紋。
他只能一邊抵擋陣法的絞殺，一邊分出心神去壓制業力反噬。
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噗！
一柄時空兵刃擦著他的右肋划過，帶起一大塊血肉。
……
另一邊。
元初釹和莉雅被至高本源法則凝聚的金色鎖鏈死死捆住。
這是六道輪迴殿壓制。
外人不可插手晨曦試煉。
元初釹看著路聖陷入絕境，眼中滿是焦急。
她猛地一咬牙，周身燃起銀白色的火焰。
她竟然在燃燒自己的本源，試圖熔斷身上的鎖鏈。
鎖鏈在命火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微微泛紅，但絲毫沒有斷裂的跡象。
莉雅更瘋，將體內力量全部釋放出來，化作一道道光刃，瘋狂劈砍鎖鏈。
砰！
光刃觸碰到鎖鏈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反震力直接彈了回來。
莉雅小臉一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路聖！」
禁錮是道祖級別的手段，她們再掙扎也是徒勞，只會白白送命。
「別動！」
路聖怒吼出聲。
看著莉雅嘴角的鮮血，路聖眼中的凶光徹底壓不住了。
業力反噬險些失控。
原初之黑猛然暴漲，硬生生將周圍絞殺過來的時空兵刃全部震碎。
但這一擊，也讓他的業力污染更深了一分。
他的半邊臉頰上，暗紅色的紋路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
六道輪迴殿深處。
三道目光穿透無盡時空，將這場戰鬥盡收眼底。
輪迴道祖盤坐在六道之輪中央。
「此子以業力為薪，強行鑄兵，雖解燃眉之急，卻已踏上了歧途。」
「若繼續下去，即便勝了，也難逃業力反噬，淪為只知毀滅的怪物。」
旁邊，混沌道祖笑眯眯地拋著手裡的一朵混沌蓮花。
「未必。」
「業力雖惡，卻也是諸天萬界寂滅後最純粹的能量。」
「若能以原初之黑完全煉化，未必不能化為己用。」
「只是……此子如今對原初之黑的掌控，還遠遠不夠。」
混沌道祖看向戰場。
「且看那未來身，恐怕不會給他煉化的時間。」
創世道祖輕嘆了一聲:「晨曦試煉，本就是勝者唯一、敗者化為養分的殘酷之路。」
「未來身與路聖本為一體，卻要分出生死。」
「我們作為裁判，不能插手，只能靜觀。」
輪迴道祖補充了一句:「路聖的本源時空法則運用太過稚嫩。」
「未來身歷經數萬億紀元年，對於本源時空法則早已經熟悉至極。」
「這一戰，差距太大。」
混沌道祖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話不可說盡。」
「你看他的眼神，像不像在渾源之地邊緣掙扎求生的那些人？」
創世道祖:「像。」
……
痛。
撕裂靈魂的痛。
路聖被未來身壓著打，時不時肉身瓦解，又靠著渾源道體吸收渾源之氣修復。
但在這生與死的極限壓迫下，他的感知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詞條——天道酬勤，熠熠生輝！
本源時空法則不再是腦海里那些晦澀難懂的概念。
起初。
他只能被動挨打。
甚至連未來身出招的軌跡都捕捉不到。
但漸漸地，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那些纏繞在周圍的時空鎖鏈，那些憑空出現的殺招，並不是毫無痕跡的。
未來身的每一次出手，都會在時間線上留下極其微弱的「前兆」。
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盪起的一圈圈漣漪。
普通人看不到。
但擁有本源時空法則的路聖，能感覺到。
唰！
未來身手持一柄由時空法則凝聚的光劍，再次刺向路聖的心臟。
就在光劍即將成型的瞬間。
路聖捕捉到了那一點微弱的漣漪。
身體的反應甚至比意識還要快。
他猛地向左側身。
光劍擦著他的心臟刺了過去，雖然依舊貫穿了胸膛，但卻避開了致命的要害。
路聖反手一記手刀，裹挾著原初之黑的吞噬之力，狠狠劈在未來身的手腕上。
未來身吃痛，迅速後撤。
「哦？悟性不錯。」
未來身冷笑一聲。
「可惜，只是臨陣磨槍。」
路聖沒有搭理，開始主動運轉體內的本源時空法則。
他的時空法則，和未來身截然不同。
未來身走的是「萬古歸墟」的路子，講究的是將所有時空徹底毀滅，歸於虛無。
而路聖，因為剛剛經歷了諸天萬界的寂滅，又被龐大的業力纏身。
他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領悟出了另一種用法。
「你喜歡斬斷未來是吧？」
路聖抬起頭，半邊臉頰上的暗紅色紋路顯得格外猙獰。
「那我就把過去、現在、未來，全部黏在一起！」
路聖雙手猛地合攏。
三世鼎的虛影在他身後轟然浮現。
過去、現在、未來三層環輪瘋狂旋轉。
他不再去試圖理清那些被未來身攪亂的時間線，而是直接將體內的業力灌注進時空法則中。
原本透明的時空法則，瞬間變成了粘稠的黑紅色。
這些黑紅色的時空法則像膠水一樣，將周圍破碎的時間線強行粘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亂無序的時空泥沼。
未來身剛想瞬移，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陷入了泥潭。
速度銳減。
「你瘋了？」未來身臉色一變，「用業力污染本源法則，你這是在自毀根基！」
「只要能殺你，毀什麼都行！」
路聖暴喝一聲。
他頂著時空泥沼的阻力，直衝未來身。
原初之黑與業力交織，爆發出毀滅性的力量。
砰！
未來身倉促間抬手格擋，倒飛出去，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血液。
他穩住身形，臉上的從容徹底消失了。
「本來想留你一具全屍，提取完整的道果。」未來身抬手蒼穹滅，「既然你找死，那就連同這片時空，一起歸於虛無吧。」
無盡的時空長河突然停止了流動。
所有的水滴、所有的畫面、所有的時間線，都開始瘋狂向未來身的掌心匯聚。
一股讓整個渾源之地邊緣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威壓，正在醞釀。
那是他的終極殺招。
萬古歸墟！
「統子，再不出來，大家就一起完犢子了！」
路聖在心裡瘋狂咆哮。
就在未來身掌心的毀滅光團即將砸下的那一刻。
叮！
【系統版本20.0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