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之黑。
這東西沒有固定形狀，像是一灘爛泥在掌心來回蠕動，表面連一點光澤都沒有。
周圍的空間只要稍微靠近，就會被它悄無聲息地吞掉一塊。
路聖滿臉嫌棄:「這賣相也太次了，有點像臭臭泥。」
話雖這麼說，好歹是件源器。
由於是系統獎勵，他輕易頃刻煉化！
嗡！
原初之黑猛地一顫，隨後順著路聖的手指攀爬上來。
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蔓延到了整條手臂，接著是胸膛、雙腿、脖頸。
幾個呼吸的功夫，路聖整個人都被這層黑泥包裹得嚴嚴實實。
黑泥在體表迅速凝固，化作一套貼身的黑色戰衣。
觸感很奇妙。
這層戰衣就像是他的第二層皮膚，隨著他的心意隨意變換形態。
他心念一動，手臂上的黑色物質立刻延伸出去，化作一柄鋒利的黑色長刃。
再一動，長刃又縮了回來，變成一面盾牌。
「怎麼感覺像毒液？」路聖挑眉，這玩意兒的既視感太強了。
他試著調動三千法則，法則之力毫無阻礙地穿透戰衣釋放出來，甚至在經過原初之黑的加持後，威力還憑空拔高了三成。
「別說，真香！」
原初之黑的核心能力很簡單，就兩個字：吞噬。
不管是什麼能量、法則、乃至因果業力，它都能一口吞下，然後轉化為純粹的本源力量反哺給主人。
但這東西有個致命的缺陷。
它只管吃，不管處理。
它把有用的能量轉化給主人後，那些無法被徹底消化的雜質、業力、混亂意識，全都會堆積在原初之黑內部。
時間一長，這些廢料就會反噬主人，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直接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
「難怪滄瀾仙那老小子要弄個滄月懸在頭頂。」路聖恍然。
信息流中，可不止滄瀾仙記憶，還有紅塵仙始祖記憶。
滄月根本不是滄瀾仙的女兒。
她是紅塵仙始祖的混合意識體在渾源之地深處，強行擄來的一個特殊生靈。
這種生靈擁有一種名為「源體」的罕見體質。
源體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充當完美的「過濾器」。
把駁雜的能量灌入源體體內，源體會強行承受那些雜質和業力的衝擊，然後把最精純的力量提煉出來。
紅塵仙始祖當年為了解決原初之黑的廢料問題，特意抓了滄月。
路聖梳理著腦海中那段屬於紅塵仙始祖的謀劃記憶。
真是一出精彩的套娃大戲。
當年紅塵仙始祖為了超脫，吞了太多道果，眼看要失控，於是把純淨道果剝離出去，轉世成了滄瀾仙。
而他那具裝滿雜亂意識和業力的軀體，則留在了渾源之地。
軀體裡誕生了一個由無數道果怨念組成的「混合意識體」。
始祖在剝離道果前，給這具軀體下達了死命令：尋找完美符合條件之物，交給滄瀾仙。
但那個混合意識體有了自我認知，它不想死，更不想給人做嫁衣。
於是它在找到原初之黑後，悄悄在裡面動了手腳。
它把自己的核心本源融進了原初之黑里。
按照混合意識體的劇本，等滄瀾仙拿到原初之黑，超脫的剎那，它就會借殼重生，反向奪舍滄瀾仙。
偏偏滄瀾仙也不是省油的燈。
滄瀾仙又不傻，早就察覺到了前身可能留有後手。
但超脫之機，哪怕風險再大，也必須冒！
他拿到原初之黑後，並沒有完全信任，而是做了各種防備。
結果就是。
混合意識體想奪舍，滄瀾仙想鎮壓。
兩股力量在同一具身體裡瘋狂掐架，誰也奈何不了誰。
最終導致意識徹底混亂，變成了一個渾身長滿紅毛、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這幫老陰比，心眼子加起來比篩子還多，最後把自己給玩脫了。」路聖感嘆一聲。
系統獎勵的這個是「無後手版」，沒有混合意識體留下的那些髒東西。
但過濾廢料的問題依然存在。
路聖想要完美使用原初之黑，就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看來，還得去一趟渾源之地邊緣，把那個叫滄月給弄過來。」路聖摸了摸下巴。
……
「爹爹，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呢？」
虛空泛起漣漪，莉雅從體內真龍界出來。
小蘿莉穿著一身紅白相間的公主裙，手裡還抓著半根沒啃完的真龍界特產靈果。
她好奇地繞著路聖轉了兩圈，伸手戳了戳路聖身上的黑色戰衣。
黑泥泛起一陣波紋，把她的手指彈開。
「別鬧，這東西髒得很。」路聖把原初之黑收回體內，重新換上一襲玄色長袍。
「爹爹拿到新玩具了？」莉雅把剩下的半個果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
「算是個不錯的工具。」路聖揉了揉莉雅的白髮，「對了，你知道渾源之地嗎？」
莉雅歪著腦袋想了想:「爹爹，我曾經窺探過。」
「是個很危險的地方。那裡的氣息很討厭，我只要稍微靠近，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路聖對此並不意外。
在紅塵仙始祖的記憶里，渾源之地的環境確實堪稱地獄。
那裡的空間充斥著一種叫做「渾源之氣」的狂暴能量。
這種能量極其霸道，諸天萬界的靈氣、至高之力在它面前，就像是豆腐渣遇上了絞肉機，瞬間就會被同化瓦解。
渾源之地的境界劃分。
凡境、靈境、源境。
聽起來很簡單，但對比一下諸天萬界的戰力體系，就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渾源之地的凡境，對應的就是諸天萬界的合道境。
靈境，對應不朽境。
靈境九層，對應九世紅塵仙。
源境，就是超脫。
在諸天萬界，一個生靈想要修煉到合道境，需要經歷無數劫難，跨越重重瓶頸，耗費成千年，萬年。
但在渾源之地，那裡的本土生靈，只要一出生，落地就是凡境！
成年之後，自然而然就能踏入靈境。
稍微有點天賦的，就能摸到源境的門檻。
「出生就是合道，成年就是不朽。」路聖嘖嘖稱奇，「這要是讓老爹知道，估計得氣得當場砍人。」
他在殺戮場裡拼死拼活才混個合道境，人家生下來就是。
這找誰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