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B3前哨站外圍的灰霧翻滾得有些不安分。
王煉一大早就像打了雞血,指揮著周凌和那群夜警傀儡,扛沙袋、拉鐵絲網,把三個側翼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昨晚睡得太死差點被污染種破門,這件事成了王煉心裡的污點。
他現在急需將功補過,最起碼得把帶隊教官的威嚴找回來。
周凌全程跑前跑後,十分配合,嘴裡一口一個「教官英明」、「布置精妙」。
表面上是個熱心好下屬,實際上這具皮囊底下的血傀,恨不得當場把王煉抽筋扒皮。
不遠處的彈藥箱堆旁,天辰班的幾個人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江淮把一箱手雷重重擱在地上,擦了把汗,小聲嘀咕:「這姓王的昨晚睡得跟死豬一樣,今天倒擱這兒演上了。」
謝臨風靠在箱子上撇撇嘴:「這人怎麼能一下子轉變這麼大。」
秦朗把兩把戰刀插在背上,語氣平淡:「人的本質是趨利避害,他昨晚失職的把柄被林缺捏在手裡,現在不賣力表現,等回了西海就得捲鋪蓋走人。」
齊天遠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穿過忙碌的場地,落在牆根下。
林缺正靠在那裡打哈欠,眼眶底下的黑眼圈似乎又重了幾分,整個人透著一股沒睡醒的慵懶感,和周圍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才是真正的指揮官。」齊天遠收回目光,聲音里透著服氣。
防禦工事剛布完沒多久,哨站外的灰霧猛地翻滾。
幾百頭低階污染種像潮水一樣湧出,泛著紅光的眼睛在灰霧中若隱若現,嘶吼聲連成一片。
「果然不出我所料,敵人又來了!」
王煉大吼一聲,拳頭上亮起赤紅色的火光,縱身就要從牆上往下跳。
「王教官,等等。」林缺懶洋洋的聲音從後面飄來。
王煉回頭,眼裡有些不解。
林缺指了指下面,語氣很隨意:「這些F級、E級的雜魚,交給我們練練手就行。對方既然能驅使獸潮,或許還有後手。我們這群人里,就你一個命燈期的高手,要是現在就把體力耗光,一會兒真碰上硬茬子,誰來保護我們?」
王煉愣了一下,緊接著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林缺這話說到他心坎里了。
他堂堂一個命燈期強者,跑去跟一群低階雜魚打,說出去確實丟人。
所謂好鋼就得用在刀刃上。
「行,那你們去練練,我給你們壓陣。」王煉雙手往胸前一抱,擺出高人風範,站定不動了。
林缺笑了笑。
他攔下王煉,一來是給齊天遠他們實戰磨合的機會,二來是留著王煉當誘餌,三來是讓暗處操縱周凌的傢伙繼續對王煉的實力產生誤判。
一箭三雕。
戰鬥很快打響。
齊天遠第一個衝出防禦圈,雙手猛地按向地面。
「星隕!」
方圓數十米內的重力驟然加倍。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隻污染種被憑空壓得趴在地上,骨頭髮出斷裂聲。
「讓開!」
秦朗緊隨其後。
他的皮膚浮現出暗沉的金屬色澤,根本不帶躲的,仗著這身鐵皮硬抗怪物爪牙,兩把戰刀在怪群里掀起一片腥風血雨,一刀一個劈碎對方的腦袋。
謝臨風像一陣風在戰場邊緣穿梭,嵐腳踢出的一道道半月形風刃,把那些試圖翻牆的漏網之魚切成碎塊。
「老謝,給我開條路!」江淮在後方大喊。
「來了!」
謝臨風雙腿猛蹬地面,高速旋轉的氣流形成一道三米寬的風口。
江淮趁機雙手猛推,狂暴的流焰順著氣流通道灌入。
火借風勢,一條狂暴的火龍捲貼著防禦牆外沿橫掃而過。
空氣中立刻瀰漫起焦臭味,上百頭污染種瞬間成了黑炭。
「真是熱血酣暢的合體技啊!」
謝臨風和江淮對視一眼,興奮地擊了個掌。
戰鬥斷斷續續打了一整天。
從灰霧裡鑽出來的污染種源源不斷。
中間有幾名夜警傀儡被怪獸撕碎,周凌面不改色,直接指揮其餘傀儡補位。
雖然是臥底,但也算得上稱職了。
林缺靠在牆垛上,對那些死掉的夜警毫無反應。
這些早已是被血線蟲掏空內臟的活死人,死在戰場上反而是種解脫。
入夜,獸潮暫退。
地下密室里,血傀煩躁地啃咬著手指。
他原本計劃借獸潮消耗王煉的體力,趁亂偷襲林缺。
結果那四個學生把防線守得像鐵桶一樣,王煉全程就在牆頭看戲,根本沒露出一絲破綻。
血傀冷哼一聲,再次掏出一條血線蟲,咬破舌尖噴了口血。
蟲子化作一隻血鴉,帶著急切的求援信息,順著通風口飛向夜空。
地面上,林缺清晰地捕捉到血鴉飛離的軌跡。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任由血鴉飛走。只有這樣,才能把深水裡的魚全都釣出來。
次日清晨。
地面突然開始輕微震動,灰霧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
三頭體型堪比坦克的A級裂爪屍魔率先衝出霧牆。
而在它們身後,一條體長十幾米的腐蝕毒蛟緩緩游出。
毒蛟渾身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甲,嘴裡滴落的毒液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冒煙的深坑。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齊天遠等人的臉色變了。
他們胸前的護身三寶珠自動亮起微光,死死抵禦著這股強烈的精神污染。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S級污染種,其中最弱的也堪比命燈期異能者,強的甚至可以媲美靈海期!
周凌一看機會來了,在王煉旁邊誇張地喊出聲:「教官!那是S級污染種!您再不出手,兄弟們頂不住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王煉架在半空。
齊天遠等人的目光也齊刷刷掃了過來。
王煉一咬牙,這要是退了,以後還怎麼在西海混?
「看本教官十招之內取它首級!」
王煉大喝一聲,周身燃起洶湧的爆炎,一腳踹開破爛的哨站鐵門,迎著毒蛟沖了出去。
地下室里,血傀陰沉地笑了。
去吧,等你跟這畜生打個半死,老子就來收割你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