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傀渾身哆嗦著爬起,伸手去摸通往外界的逃生暗道開關。
可手剛碰到冰冷的金屬把手,又猛地縮回來。
僅剩的一隻獨眼裡,恐懼的餘韻還沒散去,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就這麼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跑回去?
淵鬼那個老陰貨絕對會笑掉大牙,當年自己左眼就是被那老東西弄瞎的,這筆帳還沒算清。
更要命的是,把B3前哨站弄丟了,那位大人怪罪下來,扒皮抽骨都是輕的。
血傀咬著殘缺的指甲,神經質地啃咬著,發出咔咔的響聲。
不行,不能跑。
那個叫王煉的教官雖然強得離譜,但他顯然不知道自己在幕後操控。
只要自己本體不暴露,就還有操作的空間。
最關鍵的是,林缺身上有聖女的情報。
「只要能活捉林缺,把聖女的具體位置拷問出來……這就是潑天的功勞!」血傀眼神越發瘋狂。
血傀腦子轉得飛快。
打肯定是打不過那個王煉了,那就借刀殺人。
他乾枯的手指從懷裡摸出一條血線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蟲子上。
血線蟲迅速扭曲,生出翅膀,擬態成一隻紅色的烏鴉。
血傀用精神力往血鴉腦子裡塞了一段信息。
信息里,他刻意把王煉的實力誇大到命燈期巔峰,並聲稱西海學府的主力全在這裡,自己一個人扛不住。
「去,把消息傳給淵鬼。」血傀陰惻惻地笑了。
讓那老東西來跟王煉硬碰硬,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自己再趁亂出手,把林缺抓走。
血鴉撲騰著翅膀,順著通風管道飛進茫茫夜色。
做完這一切,血傀深吸一口氣,十指重新彈出細微的紅線。
……
B3前哨站,防空警報驟然在夜空下炸響。
走廊上的應急燈齊刷刷變成血紅色,一閃一閃,刺得人眼睛生疼。
周凌帶著一隊滿臉緊張的夜警傀儡,踩著軍靴,急匆匆地衝到學生宿舍區。
「林隊長!集合!快集合!」
周凌滿頭大汗,表情做得毫無破綻,連脖子上的青筋都因為焦急而繃得老高。
門開了。
齊天遠一臉戒備。
謝臨風一邊揉眼睛一邊打哈欠,嘴裡還罵罵咧咧:「有完沒完了?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明天不用趕路啊?」
秦朗和江淮也跑了出來,兩人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不得不說,這四個人在房間裡通了氣之後,現在的演技堪稱影帝級別。
既演出了年輕學生的慌亂,又保留了精英學員的警惕。
周凌沒管他們,他的一雙眼睛在走廊里飛速掃視。
他只關心那個恐怖的王煉在哪。
這時,靠近指揮室的一個單間門開了。
林缺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淡漠地走了出來。
「林隊長!」周凌趕緊迎上去,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教團偷襲!剛才有幾隻高級污染種滲進來了,已經被我們打退。但不排除有後手,大家先去指揮室避一避!」
林缺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周凌:「王教官呢?」
周凌心裡猛地一突。
他乾笑兩聲:「我們去敲門了,沒動靜,可能……還在休息。」
「我去叫他。」林缺徑直走向王煉的艙室。
推開門,門板上還留著紅苕之前抓出的恐怖爪痕。
林缺走進房間,反手把門鎖死。
艙室里當然沒人。
林缺心念一動,手中噬囊光芒一閃。
撲通。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被扔在地板上,正是昏迷不醒的王煉。
早在入夜之前,林缺就已經把王煉收進噬囊。
不僅如此,昨晚王煉呼呼大睡的時候,林缺就已經用雙全手將他深度催眠,然後用紅手探入他的胃部,把那顆血線蟲卵完好無損地取了出來。
林缺走過去,抬手在王煉臉上拍了兩巴掌。
啪!啪!
王煉猛地驚醒,從地上彈起來。
他第一反應是捂住肚子,總覺得胃裡一陣抽痛。
緊接著,他聽到外面刺耳的警報聲。
「怎麼回事?!」王煉渾身肌肉緊繃,爆炎異能在掌心隱隱作響。
林缺看著他,語氣平淡:「昨晚教團偷襲。」
王煉臉色大變:「敵人到哪了?」
「已經被哨站的夜警打退了。」林缺看著他,眼神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嘲弄,「王教官睡得挺死啊,門都被拆了一半,你都沒醒。」
轟隆。
王煉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一道響雷,冷汗刷地一下就從額頭上冒出來了。
他可是這次演習的帶隊教官。
結果半夜遇到教團偷襲,差點被破門,他居然一點察覺都沒有,直接睡死過去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的前途就徹底完了。
別說調進西海核心,夜警總局絕對會以玩忽職守的罪名直接把他扒了這身皮!
不行,絕對不能上報!
王煉的腦子飛速運轉,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他突然乾咳兩聲,原本那副趾高氣昂的教官架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湊到林缺面前。
「林缺啊……最近確實是太累了,帶你們這一路,我精神一直高度緊繃,難免疏忽。」
王煉搓了搓手,聲音壓低:「那什麼,你看大家都安全,也沒出什麼大事……這事兒,咱們自己內部知道就行了,沒必要寫進匯報里,對吧?」
林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那就看王教官接下來的表現了。」
然後便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王煉急得在原地跺了一下腳,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上。
走廊里,齊天遠幾人正在等林缺。
王煉一出來,立刻換上了一副關切至極的面孔。
「都沒事吧?」他快步走過去,順手接過齊天遠手裡的背包,「來來來,包給我拿著。小謝,剛才沒嚇著吧?」
謝臨風整個人都麻了。
他看著昨天還用鼻孔看人的王煉,現在像個老狗腿子一樣給自己拍衣服上的灰,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齊天遠和秦朗也是面面相覷。
林缺到底在屋裡幹了什麼,把這孫子嚇成這樣?
周凌站在前面,看著王煉這副鞍前馬後的狗腿子模樣,心裡的忌憚更深了。
果然!這王煉絕對是在扮豬吃虎!
表面上唯唯諾諾,暗地裡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
幸好自己沒輕舉妄動,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