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成普通的初覺期異能者撞上這一幕，多半會嚇得轉身就跑，然後打電話報夜警。
林缺停下腳步。
他站在巷口，兜帽的陰影遮住上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
那頭剛完成畸變的野狗嗅到了活人的氣息，猩紅的複眼猛地轉向巷口方向，喉嚨里發出嘶啞的低吼。
它的四肢猛地發力，沉重的身軀彈射而出，帶著撕碎一切的凶意，朝林缺的面門直撲而來。
速度很快，對初覺期的異能者來說，快到幾乎沒有反應時間。
但林缺連腳都沒挪。
他右手從兜里抽出來，緩緩抬起。
一點金光在指尖凝聚，純正道家先天之炁，凝於一指。
畸變獸的身軀距離他只剩半米，腥臭的熱氣幾乎噴在臉上。
林缺手指前伸，輕輕點在了它的眉心。
剎那間，金光綻放。
那頭怪物身上覆蓋的灰霧污染，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層層剝落、蒸發。緊接著，它剛剛膨脹的肌肉組織開始崩解。
整個過程安靜得不正常，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不到兩秒，這頭F級污染種從一個龐然大物，變成了一堆紛紛揚揚飄落的白灰。
白灰落在巷子的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
林缺收回手指，低頭看了看白灰。
這頭畸變獸本質上是被灰霧扭曲的普通流浪犬。
當污染被徹底淨化後，被扭曲的生物組織自然也就無法維持畸變形態，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無害物質。
林缺沒有在原地多待。
他順著畸變氣息的源頭，走到那個冒灰霧的下水道井蓋旁邊。
蹲下來，右手覆蓋在井蓋上。
一層金光透過鑄鐵縫隙滲入地下。
井蓋下面傳來一陣細微的滋滋聲，持續了大約五秒。
管道里那團正在發酵的污染源，連同附著在管壁上的污染結晶，全部被金光蒸發得一乾二淨。
「呼…搞定。」
林缺站起身，拍了拍手掌。
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世界利用金光咒戰鬥，沒想到意外地輕鬆。
巷子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還沒走出巷口。
遠處的街道拐角，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而且不止一個人。
林缺的腳步頓了半拍。
他側耳聽了聽，腳步聲在靠近，而且其中有一個人身上攜帶著微弱的精神力波動。
是異能者。
夜警？
林缺沒有猶豫，腳下發力，三步並兩步躥回小區圍牆的陰影里，身形完全融入了黑暗。
兩個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後巷的巷口。
黑暗中，林缺看到兩個人影走進了巷子。
走在前面的是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人，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制服，左胸口別著一枚銀灰色的徽章。
她身後跟著一個矮胖的男人，手裡端著一台可攜式檢測儀器，屏幕上跳動著一串數字。
「蘇隊長，信號源就在這附近。」
矮胖男人盯著儀器，「五分鐘前系統捕捉到了一次F級污染種的畸變能量爆發……但是現在讀數歸零了。」
蘇隊長？
林缺縮在陰影里，視線落在那個女人的側臉上。
黑色齊肩短髮，五官輪廓利落，下頜線緊繃，渾身透露著一股銳氣。
她走到巷子中間，蹲了下來。
手指捻起地上的一撮白灰，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不對。」
矮胖檢測員在旁邊皺眉，翻來覆去地校準儀器。
「蘇隊長，現場有非常明顯的F級甚至接近E級的畸變痕跡。能量殘留的衰減曲線顯示，幾分鐘前這裡確實有污染種誕生。但是……」
他使勁晃了晃儀器，又敲了兩下外殼。
「污染指數居然是零，現在連一絲灰霧殘留都檢測不到。」
那個被叫做蘇隊長的女人站起身，把白灰在指尖搓了搓。
「有人在我們到場之前就處理了。」
「處理？可是……斬殺污染種會產生大量灰霧擴散，除非用淨化塔級別的設備做定向照射，否則殘留值不可能歸零。」
「所以我才說不對勁。」
她環顧了一圈後巷：牆壁完好，地面沒有打鬥痕跡，甚至連一點濺射的血漬都找不到。
「對方似乎有淨化灰霧的手段。」她把那撮白灰吹散在夜風裡，語氣古怪，「可除了夜警之外，還有誰有專門的淨化儀器？」
檢測員張了張嘴，感覺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蘇暮晚沒再跟他解釋。
她轉過身，抬起頭。
視線越過巷口的圍牆，落在不遠處那棟燈光暗淡的老舊居民樓上。
她隱約能感覺到，做這件事的人剛剛離開不久。也許此時就在附近某個角落裡看著她。
要不去敲門搜查？
這個念頭閃了一秒就被她否定了。
深夜擾民搜查居民樓，沒有確切證據，肯定會惹來投訴。
蘇暮晚掏出手機，打開地圖，在這片區域標記了一個紅色標籤。
然後收起手機，轉身朝巷外走去。
經過巷口時，她停了一秒。
餘光掃過圍牆邊那片濃重的陰影。
不過僅僅是掃過一眼，隨即邁步離開。
腳步聲漸遠，最終消失在街道盡頭。
陰影里，林缺鬆了口氣。
他把兜帽往下拉了拉，翻上圍牆，腳尖一點落回自家樓下的花壇邊，三下兩下攀上二樓窗戶，翻身回了客廳。
關窗，落鎖。
他坐到沙發上，心跳有些快。
沒想到那個夜警的反應這麼敏銳。
僅僅是對現場簡單調查，就初步判斷出自己的能力。
看來夜警的精英，果然不好糊弄。
「希望別給我惹麻煩。」
林缺揉了揉額頭，靠著沙發閉上眼。
這附近住的異能者不多，要是那個女人真的展開調查，查到這棟樓、查到他頭上，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
以後需要更加小心才是。
至少在實力沒有強到無視一切規則之前，不能再讓人注意到金光咒的存在。
「下次遇到這種事，先確認周圍沒人再動手。」
放鬆精神之後，困意終於後知後覺地湧上來。
他歪在沙發上，眼皮沉得快睜不開。
今晚系統還在冷卻期，不會把他拉進副本。
這意味著他能睡個完整的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