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蝕號越過紅土大陸外沿時,聖地守衛終於看清了船上的旗幟。
「日蝕海賊團!」
瞭望台上的守衛抓起電話蟲,消息很快傳向盤古城。正在街道上巡邏的隊伍紛紛趕往前方廣場,天龍人的護衛則催促各自的主人返回住處。
日蝕號沒有減速。
蕾歐娜站在船頂,控制船身貼著雲層向前飛去。洛基坐在旁邊的巨石上,鐵雷橫放在腿間,低頭看著下方連成一片的白色建築。
「這裡就是瑪麗喬亞?」
大和趴在船舷邊向下張望:「也沒比德雷斯羅薩好看多少啊。」
「那群蠢貨住得高了一點,真把自己當天神了。」洛基冷笑一聲,完全沒有壓低聲音。
下方的人工森林忽然劇烈晃動。
無數樹根破土而出,沿著建築外牆向上生長。原本整齊的林木轉眼連成一片,粗壯枝幹越過雲層,從不同方向抓向日蝕號與洛基身下的巨石。
一朵旋轉的巨大花朵從森林中升起。
荒牧借著花朵飛到半空,雙臂已經化作不斷分叉的樹枝。那些枝幹迅速伸長,封住日蝕號前方的天空。
「還真敢把船開到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甲板,很快便看見了站在艾斯身後的薩博。和之國那場戰鬥留下的傷早已恢復,可那場火焰顯然還沒有被他忘掉。
「正好,把上次沒打完的接上。」
樹根驟然收緊。
薩博從甲板躍起,炎龍棍隨之燃起火焰。長棍橫掃過前方,數十條迎面伸來的樹根同時斷裂,火勢沿著斷口向下蔓延,逼得荒牧主動捨棄那部分枝幹。
更多根須從人工森林中衝出。
荒牧的雙臂徹底化作巨樹,枝葉在高空鋪開,想要連同船身一起纏住。薩博踩著火焰衝進樹冠,炎龍棍接連揮動,將擋路的枝幹燒出一條通道。
「繼續走!」
蕾歐娜根本沒有減速。日蝕號撞開燃燒的枝葉,從荒牧頭頂沖了過去。
洛基乘坐的巨石緊隨其後,巨石邊緣正好撞中荒牧背後的花朵,將他整個人砸向下方。
「混蛋巨人!」
「誰讓你擋路了?」
洛基回頭罵了一句,沒有起身追擊。薩博也踩著火焰追上日蝕號,落回船尾。荒牧的氣息沒有消失,這種程度的碰撞還傷不到他,不過盤古城已經出現在前方。
蕾歐娜抬起手掌,日蝕號隨之降低。
龐大的黑色戰艦從神之領域上方掠過,陰影蓋住大片街道。幾個還沒來得及返回住處的天龍人抬頭看見船底,驚叫著躲進護衛中間,原本整齊的隊伍頓時亂成一團。
盤古城前方的廣場已經擠滿守衛。
數百支槍口同時抬起,站在前排的CP成員踩著月步升空,準備在日蝕號落地以前靠近船身。
艾斯走到船頭。
霸王色從高空轟然壓下。
最先衝上來的CP成員身體僵住,接連從半空墜落。廣場上的守衛也一排排倒下,武器落地的聲音很快連成一片。
霸王色繼續越過街道。
穿著甲冑、拿著武器的人紛紛失去意識。躲在建築里的奴隸和僕人只是感到胸口發悶,並沒有受到真正衝擊。幾名戴著項圈的人縮在牆角,茫然看著平日負責看守他們的護衛倒在地上。
仍能站著的,只剩下少數CP成員,以及守在廣場後方的強者。
蕾歐娜沒有讓日蝕號真正落地,只控制船身停在廣場上空。眾人從甲板陸續跳下,洛基身下的巨石則落到廣場邊緣,壓碎了幾座刻著天龍人標誌的雕像。
洛基從石頭上站起,將鐵雷扛到肩上。
荒牧也從人工森林方向重新升起。燒焦的枝幹從他身上脫落,新生的樹木很快填補傷處。他落到廣場另一端,腳下根須隨之扎進地面,將附近石路頂得大片開裂。
一群人從他身後的建築中走了出來。
雨之希留走在最前面,手中長刀已經出鞘。卡特琳娜·戴彭跟在左側,巴斯克·喬特抱著巨大的酒壺,阿巴羅·皮薩羅則不斷轉動脖子,打量日蝕陣營里的每一張臉。
十二名戴著控制項圈的死囚跟在四人後方。
這些人的照片早已擺上過卡莉娜的情報桌。世界政府從推進城第六層帶走他們後,抹掉了所有公開記錄,又用毒藥、項圈和體內的爆破裝置控制他們。
卡莉娜掃過那群人:「荒牧帶走的十六個人都在。」
巴雷特的目光也落在希留等人身上。
當初荒牧進入第六層挑選死囚時,最先帶走的便是眼前這批人。之後荒牧又來到他和萊德菲爾德的牢房,問他們願不願意出來替世界政府殺人。
他們都拒絕了。
後來艾斯進入推進城,巴雷特才真正離開第六層。如今過了沒多久,雙方又在瑪麗喬亞碰上。
希留同樣看見了巴雷特。他吐出一口煙,刀鋒慢慢抬起:「當初不肯跟我們走,現在卻跟了羅傑的兒子。」
巴雷特活動了一下肩膀,咧嘴笑道:「老子只是不想給天龍人當狗。」
巴基站在後面看了看希留,又看向巴雷特,難得沒有插話。一個是推進城過去的看守長,一個是被關了二十多年的怪物,兩人之間顯然不缺可以動手的理由。
盤古城的大門也在此時緩緩打開。
神之從刃率先走出。他們披著相似的斗篷,身上都帶著淺海契約的氣息。再往後,則是重新補足名額的神之騎士團。
夏姆洛克走在最前方,刻耳柏洛斯懸在腰間。索馬茲、奇林加姆和瑪菲宮分散在他身後,幾名新晉騎士同樣擁有深海契約留下的印記。
最後出現的是四名五老星。
沃丘利、瑪茲、納斯壽郎與庇特並肩停在盤古城前。彈頭島留下的傷勢早已消失,伊姆重新賜予的魔氣也比此前更加濃厚。四人尚未變身,腳下卻已經有黑色火焰緩緩升起。
日蝕眾人也在廣場上散開。
薩博提著炎龍棍走向荒牧,巴雷特的目光依舊鎖在希留身上。大和、艾尼路等人沒有急著挑選對手,只等艾斯決定從哪裡打進去。
香克斯從日蝕號上跳下,落到隊伍前方。
夏姆洛克的目光隨之停在他身上。
兩張幾乎完全相同的臉隔著廣場對視。夏姆洛克將手掌按在刻耳柏洛斯的刀柄上,眼底沒有多少見到親人的波動。
「你還是回來了。」
香克斯拔出格里芬,刀尖斜指地面。
「十四年前,我已經選過一次了。」
黑紅電光同時從兩人身上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