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姆踏出深淵圓陣以後,彈頭島的異變仍在繼續。
研究層周圍的建築鼓起一張張人臉,窗戶變成眼睛,大門裂開嘴巴。埋在地下的管道發出低沉歌聲,路邊的燈柱搖晃身體,連幾台已經停止運轉的機器也張開嘴,跟著周圍的聲音一同唱了起來。
它們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在歡迎從深淵中走出的世界之王。
雜亂歌聲覆蓋研究層,與各處戰鬥的轟鳴混在一起。
貝加龐克盯著那些活過來的機器看了一會兒,很快便湊到一根正在唱歌的管道旁邊。
「內部結構沒有變化,也沒有新的動力輸入,卻能自己發出聲音……」
他抬頭看向伊姆:「這就是他的惡魔果實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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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艾斯說道,「周圍的東西只是受到他的力量影響,不用管它們。」
卡莉娜沒有繼續觀察那些唱歌的建築,轉身看向貝加龐克:「島上的影像電話蟲還能用嗎?」
「監控系統沒有關閉。」
「把這裡全部拍下來。」卡莉娜指向站在深淵圓陣中央的伊姆,「他的臉、五老星的反應,還有神之騎士團向他低頭的畫面,一個都別漏。」
貝加龐克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世界政府一直宣稱虛位王座無人坐在其上,二十位最初的國王放下武器,代表這個世界不存在唯一的統治者。
可只要五老星向伊姆低頭的畫面傳出去,這個維持了八百年的謊言便會被當場揭穿。
「交給老夫。」貝加龐克轉頭看向釋迦,「接管島上所有影像電話蟲,把畫面送進世界政府的公共通訊線路。海軍本部、各地支部、加盟國和新聞社全部發一份。」
釋迦立即返回控制台。
傑諾背後飛出幾台小型偵察器,從不同方向升上半空。貝加龐克利用彈頭島的通訊設備接收畫面,再通過大型電話蟲向外傳送。
卡莉娜站在旁邊補充道:「先拍清楚伊姆,再拍五老星和神之騎士團。只要有一條線路送出去,世界政府就攔不住所有人。」
海軍本部、各地海軍支部、新聞社和部分加盟國的影像電話蟲接連亮起。
最先出現在畫面中的,是薩坦聖仍在燃燒的屍體。
隨後鏡頭轉向研究層中央。
另外四名五老星低著頭,夏姆洛克與剩餘神之騎士也朝伊姆所在的位置行禮。在他們前方,那個從深淵中降臨的男人長著彎角、黑翼與尖銳長尾,深色皮膚上遍布白色圓點和奇異紋路。
影像下方只留下了一句話。
【坐在虛位王座上的人。】
消息剛剛送出去,伊姆便抬頭看向空中的偵察器。
長尾橫掃而過,一台飛行器從中間斷開,在半空炸成碎片。可其他飛行器仍在不同位置拍攝,島上的影像電話蟲也早已將畫面送了出去。
伊姆沒有繼續理會那些飛行器。
他看見了倒在不同位置的薩坦聖、格羅聖和牛骨騎士,也感覺不到三人身上的契約。暗暗果實不僅讓他們失去恢復能力,還將伊姆賜下的力量徹底剝離。
伊姆背後的黑焰圓環緩緩轉動。
火焰中的眼睛接連睜開,一團團魔氣從圓環中飛出,分別沖向彈頭島各處仍然擁有契約的人。
艾斯認得這種力量。
原本的軌跡里,伊姆正是用魔氣恢復了索馬茲聖和奇林加姆聖的傷勢,並讓兩人的力量大幅提升。
黑暗立即從艾斯左手湧出,準備將那些魔氣全部吞掉。伊姆的長尾卻已經從正面刺來,逼得艾斯揮刀抵擋。
尾尖與緋月艾斯隔空撞在一起,霸王色轟然爆發。
被阻擋的短暫時間裡,魔氣已經越過戰場,分別落入沃丘利聖、瑪茲聖、納斯壽郎聖、庇特聖和剩餘神之騎士體內。
海岸邊,魔氣落進沃丘利聖體內。
他剛剛被洛基用鐵雷壓進冰層,嘴角還掛著鮮血。黑火進入身體後,所有傷勢迅速恢復,原本便十分龐大的身軀再次膨脹,皮膚下浮現出黑色紋路。
沃丘利聖猛地抬起頭,獠牙上的霸王色驟然增強,將壓在上方的鐵雷向外頂開。
洛基扇動龍翼向後退去,重新穩住身體。
「還能變強?」
沃丘利聖從冰坑中站起,黑色火焰纏繞著背部與獠牙。經過魔氣強化以後,他的力量已經能夠擋住洛基,不再像剛才那樣只能依靠防禦挨打。
研究層上空,瑪茲聖同樣被黑火包裹。被艾尼路雷電轟碎的羽毛迅速長出,鳥形身軀周圍多出一圈黑色火焰,雙翼扇動時掀起的風暴也變得更加猛烈。
納斯壽郎聖與庇特聖的傷勢同時恢復。
夏姆洛克手中的刻耳柏洛斯發出三聲咆哮,三顆犬首在魔氣中不斷膨脹。索馬茲聖、奇林加姆聖和瑪菲宮也被黑焰覆蓋,從剛才的戰鬥中恢復過來。
並非所有人都獲得了相同程度的提升。
沃丘利和夏姆洛克原本便十分強大,魔氣落入他們體內以後,氣息增長得最為明顯。其餘神之騎士雖然沒有達到同一層次,力量和恢復速度也遠遠超過之前。
三顆犬首迎面撲向大熊。大熊抬手拍出熊掌衝擊,將犬首全部震退。夏姆洛克卻沒有後退,魔氣纏上刻耳柏洛斯,剛被震開的三顆犬首立即轉頭,再次從不同方向咬向大熊。
薩博擋住納斯壽郎聖的刀鋒,立即察覺到對方的力量發生變化。
「所有人重新調整位置。」他通過頻道說道,「別再單獨跟他們耗,附近的人直接一起上。」
巴雷特、大和等人很快改變方向。原本分散的戰場開始重新靠攏,日蝕眾人不再堅持一人盯住一名神之騎士,而是根據距離互相支援。
伊姆沒有在意其他人的戰鬥。
從降臨彈頭島開始,他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艾斯身上。
「暗暗果實。」
伊姆開口以後,周圍唱歌的建築全部安靜下來。
「那顆果實不該落到你的手裡。」
艾斯笑了一聲,提著緋月艾斯向前走去。
「這種話我聽得多了。」
他在深淵圓陣前停下,抬起刀鋒指向伊姆。
「既然敢下來,今天就別回瑪麗喬亞了。」
伊姆的長尾驟然甩出。
艾斯同時揮刀迎了上去。
尾尖與緋月艾斯尚未接觸,覆蓋在上面的霸王色已經正面撞在一起。黑紅電光向四周炸開,研究層中央的地面接連塌陷。
兩人都沒有後退。
伊姆的長尾隔著霸氣壓住刀鋒,層層圓環狀的瞳孔盯著艾斯。背後黑翼猛然展開,數團帶著眼睛的魔氣從上方落下,將艾斯周圍全部封住。
黑暗從艾斯左手湧出,迅速擴大成旋轉的漩渦。
迎面落下的魔氣被黑暗拖動,黑焰中的眼睛接連閉合,隨後全部沉進深處。伊姆抬起手,想要操控那些火焰,卻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連魔氣也能吞掉。」
伊姆背後的黑焰圓環再次轉動。
艾斯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緋月艾斯斬向伊姆胸口,赤金色朱雀神火與霸王色一同爆發。伊姆以長尾擋住刀鋒,黑翼隨即從兩側合攏,大量魔氣迎面壓向艾斯。
黑暗與赤金神火同時升起。
三股力量在深淵圓陣上方轟然碰撞,整片研究層被爆發的衝擊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