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剛剛不是告訴我，這頂多是五代半……」
「抱歉總統，我們根據最新的圖像又嚴格測算了一下，即便它並未達到峰值性能，單單如今已經展現出來的性能，也已經完全達到了六代機的標準，不，準確來說，比我們預設的六代機標準大概還有百分之十的上浮，尤其是在機動性上，甚至能達到百分之二十。」
電話那頭，第一島鏈的空軍將領艱難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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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老人只感覺腦子一陣眩暈。
「我不想聽這些，我就想知道，我們原定的攻擊計劃還能不能執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如果龍國只有這麼一台六代機，作為他們的機動先鋒來使用，大概能控制三個海港的空域，我們的計劃成功率還有百分之六十。」
「如果龍國有三台六代機可以組成戰術小組，在東部海域的近海空戰，我們將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推進可能性極小，整體計劃成功率會降低到百分之二十左右。」
「如果比三台更多呢？」
「比三台更多……」
又是長長的沉默。
「總統先生，如果有兩個及以上的六代機小組編隊，恐怕，我們在短期內沒有辦法完成對龍國沿海飛彈基地的摧毀工作，您參與過六代機的討論工作，應該清楚，在當前條件下，六代機在空域作戰中擁有無視數量的壓倒性的優勢。」
「成功率！我需要具體的成功率數字！」
「……零。」
終於，電話的兩端都安靜了。
綿長到有些顫抖的呼吸聲不斷迴蕩。
白色宮殿內這些堪稱藍星幕後玩家的大人物們，臉上的表情久久靜止。
所有人眼前一黑，只剩下四個字在腦海盤旋——
遊戲結束。
……
回首望去，會發現這一天的藍星發生了很多事情。
最為濃墨重彩的一筆，當屬在當天龍國時間十七點五十二，距離龍國官方發布宣戰聲明的八分鐘前，燈塔國率先宣布「聯合軍演」結束。
根本不需要多麼專業的軍事衛星。
哪怕只從粗略的地圖衛星圖像上都能看到，位於龍國第一島鏈周圍那烏雲摧境似的黑影，從那一刻開始，朝西邊退去……
仿佛作鳥獸散。
許多年前，當燈塔國擊潰了大洋彼岸的紅色帝國，贏下兩極之戰的時候，許多西方學者曾將那個時刻興奮地稱為「歷史的終結」。
在他們看來，以燈塔國為首的西方勢力將成為藍星永恆的霸主。
然而沒有人想到。
只在僅僅四十年後，同樣的標題出現在了西方的報紙上——「歷史的終結」。
只不過這一次的配圖是燈塔國聯軍大撤退的照片。
背景的角落裡，燈塔國聯軍最高指揮勞文斯上將看著東方久久出神，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也許是在想。
屬於燈塔國獨霸藍星的歷史……為什麼會終結在他的手中。
按理說，這樣極具時代意義和史詩氣質的照片理應登上各大媒體的頭條。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相比於討論這場尚未正式開始便詭異結束，宣告藍星正式進入新兩極時代的大事件，人們的關注核心早就被另一個事情所取代。
那是霸占了所有國家社交媒體和媒體頭版，這個重要日子裡真正的重磅新聞！
是這個世界當之無愧的主角——
一架三角形，有著巨大大尾掠翼，仿佛閃電一樣疾馳在雲層中的黑色戰鬥機！
《突發！龍國六代機登場！》
《這個時代真正的天空霸主？燈塔國撤退或與其有關！》
《從科幻時代穿越回來的次時代戰機，六代機究竟有著如何的戰略意義！》
《是真還是假？哈佛教授為你解讀龍國六代機真相！》
這一天，整個藍星都瘋了！
……
最先瘋掉的是龍國人！
就在僅僅幾個小時前，整個龍國還沉浸在大難臨頭的氣氛中，所有人都因為即將到來的全面戰爭而低沉不已。
當看到燈塔國撤退的新聞時，所有人還以為這是哪裡捏造的假新聞。
然後還沒來得及討論……
那張如今全世界已經耳熟能詳的六代機照片，便已經掛在了中部軍區官號上！
沒有隻言片語。
只是一張簡單的照片便如同深水炸彈。
讓整個龍國都陷入了空前驚喜的狂歡中！
「我草！六代機！！！我日你媽，假的吧！」
最先發現這個消息的媒體工作者，激動地差點把話筒摔落在地。
等他手忙腳亂把話筒撿起來，卻發現周圍的同事早已經激動地抱在一起，偌大新聞室簡直變成了菜市場！
再仔細一聽才會發現。
這聲音並不完全來自新聞大樓。
推開窗戶。
在進入戰爭緊急狀態以後而變得極為安靜的龍國街道，此時，到處都傳來著震耳欲聾的吼聲！
「牛逼！」
「我靠啊！這是不是贏了？啊！是不是贏了！」
「這也太能藏了！」
「六代機啊我靠！我怎麼說國家一點都不慌，還搞著要主動宣戰，原來是真憋足了勁準備干他們！」
「官號也沒說這是六代機啊……」
「你踏馬是不是傻？這要不是六代機，中部軍區為啥先是宣布禁飛又只放這一張圖，你以前見過長這樣的飛機？而且要不是六代機，燈塔國能撤軍？他媽的，上午軍艦都開咱臉上了！」
「這誰研發的，我非要給他磕個頭！」
「哈哈哈哈哈！我們一家終於能團圓了！」
人們哭著笑著狂歡著。
一向情感克制的龍國人，這一刻每個樓里都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記者晃個神的功夫，忽然神情愣住。
只見遠處的街道盡頭，原本實行出入禁行的大學校園內，一群男生沖開保安的阻攔，揮舞著衣服，光著膀子奔跑在十二月的寒冬中。
然后街道上的行人看到這怪異的一幕。
竟是沒有絲毫意外。
許多人乾脆一秒鐘猶豫都沒有，脫下自己的衣服，跟著一起怒吼加入了光膀子大軍。
詭異程度和絲滑程度堪比AI。
「都瘋了。」
東部軍區內，正在和東部軍區軍事單位進行雷達硬體供應談判拉鋸戰的齊越，看到窗外演練場上大呼小叫到處亂跑的軍人，忍不住目瞪口呆。
「讓您見笑了……」
坐在對面的年輕軍官忍不住露出牙齒一笑：「齊總，現在看來，我們的供應談判應該是要結束了。」
「別啊！」
齊越被這個壞消息沖的腦門一暈，隨後又看了向旁邊電腦上那中部軍區的官號發布的照片，忍不住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媽的！結束就結束！反正老子也不喜歡發國難財。」
「六代機……你真牛逼，真是個牲口啊，我操！」
年輕軍官以為齊越在罵自己，一愣：「我？」
「不是你，我在說別人。」
齊越連忙道了個歉，捂著嘴走出門。
直到沒人的地方，他才看著周圍那和自己年齡差不多歡天喜地的軍人們，忍不住對著天哈哈大笑起來。
做雷達零件生意？
做個屁！
老子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做六代機的生意！
野哥……我服了，你是真TM牛逼啊！
……
雖然齊越和別人一樣，在此刻之前，連六代機這三個字都是第一次聽。
但並不妨礙齊越比別人更早猜到一些真相。
就比如翱翔在屏幕中，那架喝退了燈塔國大軍的六代機！
別人不知道。
但齊越認得的分明。
他媽的……
當初江野聲稱要做大事，在大醉後不告而別的那一天，書房中留下的一堆堆亂糟糟的書信中，有一張明顯是醉後隨意狂草的簡筆圖。
那圖案和眼前的六代機儼然有八分相似！
只是當時的齊越只以為這是某個不起眼的小標誌。
從未想過。
幾百天前少年的一個隨筆化為現實飛上了天空。
成為了這個時代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