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還沒走到九號車廂的時候,就遠遠看到車廂內圍滿了人。
熱鬧程度比之前大家追著跟他合照還要再強上數倍。
乘務員和乘警更是滿臉不安地站在旁邊,不時有尖叫聲從車廂內中傳出。
「啊!!他快死了!」
「天啊,又抽了又抽了!」
只聽裡面一個中年男聲在裡面響起:「我求求你們了,這位乘客身份真的很重要,誰有鎮定類藥物或者其他神經緩釋設備讓我用用吧,他堅持不到下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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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江野加快了腳步,走到人群旁邊。
「你好,讓一讓。」
擠在車廂的男人正踮著腳往裡面看。
聽到有人讓他讓路,他下意識嘟囔了兩句,但還是偏開了身子。
「擠什麼擠,死人也要看,不怕折壽嗎……」
下一秒,他看著從眼前擠過去的身影,愣了一下:「這年輕人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呢,是不是在電視上見過。」
此時,除了極少數人看到了江野的身影,在短暫愣神後,驚訝捂住了嘴歪。
「他他……」
「那不是?!」
其餘人大都沒有注意到。一個之前曾經熱度在全國內引爆過數次的少年,正快速從人群縫隙中穿過。
大家的注意都被牢牢吸引在車廂的正中央。
車廂中間的空地上,一位穿著唐裝的老人躺在地上,嘴角糊著白沫,其中有泛綠的膽汁,旁邊還有一攤吐出來的污漬,渾身抽搐,臉上呈不正常的暗紅色。
看起來可怖至極。
在他旁邊,一名中年男人正在努力地清理他臉上的污穢,同時快速按壓著胸部。
一套應急處置動作看起來非常專業。
輕而易舉就能看出,這人的身份和江野之前猜測的一樣,是一名貨真價實的醫生。
而且從穿著打扮和氣質上來看,級別還相當不低。
只不過此刻這位醫生聲音近乎慌亂。
「還沒有找到鎮定類藥物嗎?」
中年男人的聲音幾乎是在吼:「或者其他神經緩釋設備都行!他撐不到下一站了!」
乘務員站在一旁,手裡握著一台對講機,反覆確認著什麼……但聽到對講機內的回答,卻只能搖了搖頭。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也皆是嘆氣。
很顯然,這老人已經毫無進氣,基本上已經進入彌留之際。
別說是撐到下一站高鐵到站。
估計剩餘生命已經完全按分鐘來計數了……
唉!
中年男人重重嘆了口氣,眼神中湧出一股無力和悔恨。
早知道方老的身體狀況如此糟糕!
那群天殺的集團醫生,竟然連如此重要的黏膜感染都敢隱藏了,這完全是草菅人命啊!
只是為了權力鬥爭而已,何至於此?!
一時間,和方老這數十年相處的點點滴滴在眼前閃過,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只手下海打拼意氣風發的男人。
如今卻會死得如此毫無尊嚴,死得像一隻動物。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身影穿過人群在旁邊蹲了下來。
還不等中年男人反應過來。
就見旁邊這人低頭觀察了一下方老,低聲道:「這是什麼病?」
中年男人此刻本萬念俱灰,發現旁邊有人出現,瞬間燃起一絲希望來:「這是抗NMDA受體腦炎的急性發作……嗯?」
說著,他看著那張年輕面孔愣了下:「你也是醫生?」
「不是,」少年搖了搖頭,眼神依舊盯在方老身上,快速問道:「你用簡單的話給我闡述下致病原理。」
若是換做常人,在這種生死攸關的關頭,一邊說著自己不是醫生一邊還問東問西,早就會被驅趕走開了。
但不知為何,中年男人看著那張感覺有些熟悉的面龐,心中竟是生不出反駁的心思來。
對方的語氣實在是過於篤定。
完全不像是個少年,倒像是個揮斥方遒已久的上位者,讓人下意識便聽從他的話。
「這是……免疫系統攻擊自身腦組織,造成自主神經功能全面失控。」
中年男人下意識就開口回答:「其中關鍵致病點,是大腦中關鍵的神經遞質受體NMDA受損,抗體攻擊他時,負責調節興奮性信號的神經傳導系統就會崩潰。」
「如果我理解的不錯,傳導脊髓的輸出端是解質型腦垂體?」
少年的話讓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完全沒有想到,少年竟然連這都知道。
「你問這個干什……」
話還沒說完,少年忽然站起身來,朝著周圍還在驚惶張望的乘客喊了一聲:「誰有有線耳機?」
車廂里安靜了一兩秒。
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年輕人要幹什麼。
但也許是他的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也許是他的聲音在混亂中顯得過於冷靜。
一個坐在靠窗位置的年輕女孩猶豫了一下,從包里翻出一副纏繞成一團的白色有線耳機,遞了過來:「我有。」
他接過來,沒有道謝,快速轉頭看向中年男人:「給我一把手術刀。」
中年男人愣道:「你要幹什麼?」
「救人。」江野說。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全當死馬當活馬醫,從隨身的急救包里翻出一把一次性手術刀,遞了過去。
下一秒,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只見少年接過刀,電光火石之間,便把耳機線外皮切開,露出裡面細細的銅絲,同時把耳機插頭直接插進了列車座椅扶手側面的耳機孔里。
動作精確而熟練。
仿佛千錘百鍊過無數次。
隨後……
嘩!
「你幹什麼!」
中年男人瞳孔一縮,驚詫大喊起來。
只見少年行雲流水做完這一切,竟是刀尖一轉,便將手術刀插入老者的脖子區域。
只一瞬間,鮮血便順著刀口冒了出來。
「不要說話。」少年低聲呵斥了一句,伸手便推開中年男人,擦去額頭上的汗。
呼——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
令人難以忘懷的驚悚一幕赫然出現。
只見他竟是拿起那耳機中的銅線,仿佛針刺一般,順著剛剛切開的刀口,猛地一下子插入老者脖子深處。
方才便流出的鮮血,一瞬間更是血流如注!
甚至直接濺射到地面上!
而這一幕,也讓車廂內驚叫聲四起。
「殺人了!」
「我的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