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班的注視下，江野的表情從茫然變得無語，甚至浮現出幾絲怒氣，緩緩張開嘴……
所有人包括班主任李林青在內，心中同時暗道一聲「糟糕！」
三年的相處經驗讓大家對江野無比熟悉。
平日裡這傢伙的脾氣就不算好。
但一般只要當場發出來就沒太大事。
怕就怕那種表情幾經變換的情況……前搖越長，事情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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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此刻這樣的情況，恐怕江野內心的憤怒已經積攢到了極致，馬上就要把全班炸個雞犬不寧！
「完了完了，要爆炸了。」
「老師也太急了，明知道這幾天江野精神狀態不太好，還這樣刺激他。」
「這下肯定要吵起來了。」
「唉，希望不要影響下節課吧。」
「這種傢伙還是別管他了吧……」
然而就在人們惴惴不安等待江野說些什麼時。
他張開的嘴……竟然又閉上了。
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江野轉頭沖前排位置喊道。
「宋小花，你的政治選修課本讓我看一下。」
雖然是命令的語句。
但語氣中並沒有往日的咄咄逼人。
而是判若兩人般，平靜而溫和，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宋小花哪裡敢拒絕？
她瞅了眼老師，怯生生地找出政治課本送過來，江野連一秒遲疑都沒有，接過書便念念有聲地讀了起來。
其實江野書忽然莫名其妙被撕，當然會有許多不爽的情緒。
但他現在連睡覺的時間都要擠出來學習，哪裡還有其他的精力，去和老師掰扯？
……
江野接連出人意料的舉動，讓整個班級都陷入寂靜當中。接連發生意料之外的場面，讓整個班級陷入寂靜之中。
班主任李林青只覺得天塌了。
完了。
完了。
這下真完了。
沒有情緒，對外界刺激沒有反應，對最愛的事情也失去興趣……這不就是校長說的最嚴重的那種深度抑鬱症外加自閉傾向嗎！
她不敢再刺激江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行，那你想學就學吧，有什麼心事一定要告訴老師哈……」
這小心翼翼的語氣搞得江野坐在座位上凌亂半天。
你怕我干雞毛，這不TM倒反天罡了嗎？
他本想出口解釋。
想想還是閉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解釋什麼呢？
就算解釋說自己真的是在認真學習備考清北大學，也沒人會相信。
變成大家的笑料倒是無所謂。
怕的是前腳剛說完，後腳就被扭送去精神病院……那就真嗝屁了。
呼——
罷了，就這樣吧。
無論承擔著怎樣的誤解都只管埋頭前行，江野知道，等翻過這座山，世界終會聽到他的故事。
在此之前。
真正要做的事情，連神靈都不要講。
……
青山鎮中雖然人並不多，但人員成分極為複雜。
有各個村子裡面苦學奮鬥出來的做題家，有各地鄉紳走關係進來的豪強子弟，也有因為扶貧等原因被特招入學的……
譬如江野，就是沾了貧困+孤兒雙重身份的光。
在這樣一個魚龍混雜民風彪悍的地方，江野作為一個毫無背景的孤兒，能依靠自己成為無數混子俯首稱臣的青山小霸王。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個傳奇。
他的消息自然每個人都十分好奇。
於是在不到一天的時間內，江野與班主任李林青在教室里發生的一幕，就通過口耳相傳快速擴散到了整個學校。
早在昨天，他準備學習奮戰高考一事就鬧出過動靜。
彼時大家都只當笑話來看。
今天則有些不一樣。
無論是他判若兩人的性情，形容枯槁的狀態，置若罔聞讀書的場景……無一不在訴說著他是認真的。
哪怕江野真的是因為某種原因，患上了精神病。
那他也是個熱愛學習的精神病。
這一下，半個學校都炸了。
哪怕是那些最沉默寡言的好學生，都忍不住抬頭詢問：「什麼？你保真嗎？老師把他課本撕了他沒發飆，反而找了本書繼續學？你不會是在說笑話吧？」
「笑話個屁，幾十個人都看著呢！」
有人小聲竊竊私語道：「我後來聽他們班人說，別人去打掃的時候，發現課本上還有他記得筆記！！」
「我也聽說了，不過我還聽說，他好像是腦子生病了。」
許多人深以為然。
「這自然，他腦子沒病也不可能學習。」
在這一眾討論的人當中，免不了許多和他有過恩怨的人，在一旁譏諷著冷言冷語。
「距離高考就剩九十多天了知道用功了，有什麼用。」
「白費力氣，這些時間考個大專都不夠。」
「大專？你太高看他了，我很懷疑到高考之前，他能不能把課本給看上一遍。」
「可惜哈哈哈，荒廢三年……晚咯。」
「切，不管怎麼掙扎，都是回村種地的命哦。」
「你忘了他是孤兒，沒有家產的，地都種不了，大概率只能去鎮上土窯搬磚了。嘖嘖。」
江野在學校里人脈甚廣。
如此大範圍的討論自然躲不過他的耳朵，有很多關係良好的學渣，都義憤填膺地把狀告了過來。
一個二個捋著袖子。
表示只要江野一聲令下，他們立刻把這些陰陽怪氣額混蛋拽過來，打一頓鼻青臉腫地扔山溝里！
然而江野卻只滿臉無所謂地吐出三個字。
「沒工夫。」
不僅沒工夫，他也沒興趣。
隨著學習的深入，人生的重心回到了主幹道，連帶著視野也越發高闊，許多以前看重的東西，現在看來，不過是雲煙而已。
和他所走這條路上的重重荊棘相比。
言語的力量實在過於渺小。
其殺傷力甚至比不過一部小電影……起碼後者還能讓人顫抖兩下。
況且，此時的江野心情著實不錯。
隨著學習進度深入，他眼前的排名始終在以瞠目結舌的速度飛漲著。
按這樣下去。
等到超級學習計劃完成的那天，他的排名和水準，或許會比想像中還要強一些……這樣拿下十六校聯考就更有把握了！
滴滴滴！
夜色漸深。
結束了晚自習的教室空無一人，只有江野在認真地整理著著課本，準備跋山涉水回家繼續學習。
這時卻響起了信息提醒的聲音。
打開屏幕，是寧未未學姐的頭像在跳動。
「親愛的學弟，這幾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是怎麼回事呢，嘻嘻，該不會是因為我說要做你女朋友，開始發奮複習了吧？」
被說中了心思的江野忍不住臉一紅。
無論是被人認為過於努力，還是被人視為戀愛腦，對這個年紀的少年來說，都是件有些羞恥的事情。
尤其對方還是自己的夢中情人。
莫名的，一股驕傲逆反的情緒由心而起。
他伸手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
「少說話，多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