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那可多了去了!這兩天啊,總有那麼幾個挺有派頭的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看那穿衣打扮,估計是從鎮上來的那些個大老闆,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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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別說,大棍,這幫大老闆挺尿性啊。你說他們沒啥事,不在鎮上好好待著,跑咱們這鄉下來幹啥?來吃灰來了?還是來扒拉這土了卡玩啊?」
「有兩個還上咱家來了呢,也不知道從哪聽說咱家這有把獵槍,就想把這獵槍借走,說要上山打獵去。我看那傢伙,還整得挺像那麼回事,好像還組了個什么小隊似的。」
「但是就看他們走路那兩下子,呵,就那腿腳,上山不摔死都算他們命大,那要是碰到熊瞎子,一個都別想跑,還想打獵呢,他們進去啊,那都得讓山裡的野獸當成獵物給造了,全給啃成骨頭架子!」
張寶才一邊趕著驢,一邊撇著嘴說道,那語氣裡頭,滿是嘲諷和不屑。
張大棍一聽,瞬間心裡頭咯噔一聲,果然來了!一聽這話茬,肯定就是四爺派來的那伙人,這動作還挺快。
估計來借槍的,應該就是那個最凶的打手,虎鑿子,那小子,還真是急不可耐啊。
「爸,那你把槍借給他們沒有啊?」張大棍咧著嘴問道,心裡頭祈禱著老爹可千萬別犯糊塗。
「我借雞毛啊?我拿雞毛借給他呀!你那把槍,那還是我費了老大勁,托人在別人家給你整來的呢,那可是咱家的寶貝疙瘩,能隨便借人嗎?」張寶才把眼睛一瞪,說道。
「但是現在也不知道咋整的,都知道那把槍在我這兒了,這給我煩的,我估摸著,等會兒那幫人還得來!等會啊,你幫我給他們攆出去啊,我可不願聽他們在那塊磨磨唧唧的,跟蒼蠅似的。」
「那不行,爸,我不能跟他們照面,這夥人呢,都是我的仇人。」張大棍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啥仇啊?連面兒都不能見?你是把人家咋的了?還是他們把你咋的了?咋從來沒聽你提過?」張寶才一聽這話,趕緊放下了手裡的活,又招呼了一聲蘇玉紅,然後快步走到張大棍跟前,低聲問道。
「是這麼回事,爸,上兩個月,我托鎮上的朋友,幫我賣那兩棵老山參,結果就賣到這夥人的頭上了。沒想到那老傢伙心太黑,把人參給吞了不說,還把我那朋友給打了一頓,到現在一分錢都沒給。我正四處找他們呢,肯定得治他們!那兩株人參,起碼也得賣個千八百塊錢,對於他們來說,那不算啥錢,可對咱們來說,普通家庭三五年的挑費,也花不了這麼多吧?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當聽到兩株人參被人吞了還沒給錢,那張寶才瞬間眼睛都紅了,那臉上的肌肉都氣得直抽抽,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磨盤上。
「啥玩意?這幫王八羔子,還能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到底是不是一伙人呢?等一會他們要是真來了,你躲在屋裡頭,幫我確定一下子。要真是這夥人,爹給你要!我揍不死他們!」張寶才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開口怒道。
「你可快拉倒吧!就你那一大把歲數了,還跟人家比劃呢?人家那幾個大小伙子,正當年,正壯著呢,你兒子都未必能幹過人家,就你那老胳膊老腿,人家都能把你薅起來,栽到那地裡頭當蔥種!可別出去現眼了啊,淨招災惹禍的,那幫人一看就不好惹,那眼神都不像啥好人!」蘇玉紅在一旁聽見了,趕緊過來,照著他爹後腦勺就罵了一句。
但男人得要面子啊,張寶才還是不服氣,梗著脖子沖他媳婦嚷道:「你個婦道人家懂個啥!我兒子讓人欺負了,我這當爹的能當縮頭烏龜嗎!」
「大兒子,要真是那麼回事,爹幫你!咱們爺倆一塊干他們!我就不信了,這光天化日的,還沒王法了!」
聽到這番話,張大棍眼珠子轉了轉,然後沖他爹勾了勾手指頭,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爸,那倒也不至於讓你老人家親自上陣,我這還帶了個幫手,有這人在,保證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跟我出來一下子,我讓你見個人。」
張大棍說著,就把懷裡的小楠楠交給了母親,然後帶著他爸就往外走。張寶才還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的,「啥事啊?鬼七王八的,整得神神叨叨的!」
但還是耐不住好奇,跟著兒子走出了院子,來到了外頭。
等來到外面的時候,當張寶才看到不遠處牆根底下蹲著的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晃蕩身影時,他那張老臉,唰地一下就變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張開嘴,半天都沒說出話來,還伸出那顫抖的手指頭,指著那道身影。
「爸,那就是我三舅,你沒瞅錯,我把他給請來了。你別吱聲啊,千萬別讓我媽知道,要不然我媽肯定得跟我急眼,這你也知道。」張大棍趕緊湊到父親耳邊,小聲說道。
「我也不是故意想把我三舅帶過來的,但是現在你也知道,那伙人都不好惹,都是鎮上有名的刀槍炮子,對付刀槍炮子,啥最好使?那肯定還得是我三舅這種牲口啊!這叫一物降一物!」
張大棍剛說完這句話,後屁股上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他父親一腳,踢得他一個踉蹌。
「你這個癟犢子玩意!啥事你都敢幹!把你三舅這個活瘟神整出來幹啥呀?你想讓咱這村子都被他給禍害沒了啊!你想讓咱們老張家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吐唾沫啊!」
「那就是一個天大的禍害!那壓根就不是個人!啥好人跟他在一起,那都得跟著變成牲口!你這不是引狼入室嗎你!你活夠了是不是!這要是讓你媽知道了,還不得把你給活剝了皮!我現在就去告訴你媽去!讓她來收拾你!」
說到這的時候,張寶才氣呼呼地就要轉身往回走,那架勢,是真要去告狀。
「爸!你先別急眼!這樣,這事要是成了,等把錢從那幫人手裡要回來,我私下給你二百塊錢,還保證不告訴我媽!你拿這錢,想買啥好酒就買啥好酒,那多香啊!你瞅瞅你現在,在家憋屈成啥樣了?想喝口酒,都得看我老媽的臉色,那過得是啥日子啊!」
「到時候,那啥好酒你喝不著?那啥好煙你抽不上?我要是真不孝敬你,你就儘管去告訴我媽去,我不攔著你。大不了啊,我招呼著我三舅,照樣把這錢給要回來,反正到時候我這腿是保不住了,你這酒,也就別想了。」
張大棍攤開了雙手,靠在那土牆上,很是淡然地說道,那語氣裡頭,帶著一股子拿捏了他老爹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