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老周心裡頭早就知道張大棍的要求是啥了,但是啊,他就怕這小子獅子大開口,畢竟經過這麼一鬧,張大棍算是徹底抓住了他的軟肋了,他還以為對方會提什麼更過分的要求呢。
結果這小子,好像還真就只是為了讓二姐回去上班,別的啥也沒多要,這倒讓老周有些意外了,這小子,還挺有道義的。
如果單純只是為了這件事,那太好解決了,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把人從名單上劃掉,再通知回來上班,簡單得很。當時也的確是他自己情緒用事了,才把事情搞成了這樣。
「大兄弟啊,你要是就為了這麼一件事,那我可就這麼辦了,你放心,你二姐明天就回來上班!而且我親自去把她給請回來,這你看總行了吧?」
「之前是我犯糊塗了,跟你裝大了,我在這,再給你賠個不是。但是你看看,俺家現在讓你那兄弟給鬧成這樣,這場面、這氛圍,全都沒了,你瞅瞅我那兒媳婦哭的,這婚宴還咋往下辦啊?」
說到這的時候,老周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頭那亂糟糟的景象,他那還沒過門的兒媳婦正坐在那抹眼淚呢,他嘆了口氣,一臉愁容。
「那算啥事啊?你等著啊。俺們既然能請神,那肯定也能送神,保證把這氣氛給你找補回來,還你個熱熱鬧鬧的訂婚宴!」
張大棍說完之後,轉身就進了院兒,快步走到他三舅蘇玉成的跟前,彎腰在他三舅耳邊嘀咕了幾句。
這時候,他三舅蘇玉成一下子就站起來了,把嘴裡那塊骨頭往桌上一吐,用手背抹了把油嘴。
「不就是氣氛嗎?那還不好說?你瞧好吧,看三舅我給你整熱乎的!」
去,把那個收音機給我整響了,放個歡快的曲!
隨著蘇玉成的話音落下,那張大棍就跑到前頭,跟那飯莊的人說了一聲,把擺在櫃檯上的那台大收音機給擰開了,裡面放出來的是那熱熱鬧鬧的東北大秧歌曲。
就看那三舅蘇玉成,一個箭步竄到旁邊桌子,拉起一個正埋頭吃飯的老太太就跳了起來,那老太太嘴裡還嚼著肉呢,被他拽得一個趔趄。
那老太太一個勁兒地斜眼瞪著他,手裡頭的筷子都掉地上了,這好好吃個飯,咋還讓人給拽起來了呢?
關鍵是還跳舞,人家老太太哪會這個啊,胳膊腿都硬了,被他拽得東倒西歪的,跟個提線木偶似的。
這蘇玉成也不管那套,扯著他那破鑼嗓子就大喊了起來,那嗓門大得,把收音機的聲都給蓋過去了。
「來!大傢伙都歡樂起來啊!別耷拉著臉了!剛才那就是跟大傢伙開個玩笑,逗你們玩呢!該吃吃,該喝喝,遇事別往心裡擱!這是辦喜事,可不是辦喪事啊!都給我樂呵起來!」
隨著蘇玉成這麼一招呼,但是周圍那些人還是沒緩過勁來,依舊沒有啥太大的動靜,都拿看神經病的眼神瞅著他。
蘇玉成一瞅這不行啊,這氣氛還是不夠熱烈,他把心一橫,轉手啊,又把旁邊一個正喝湯的老太太也從那椅子上給薅了起來,他一個人,拽著兩個老太太,就在那空地中間哐哐地轉悠了起來,跟東北二人轉似的。
一會把老太太扛起來轉個圈,一會把老太太放在自己那大腿上顛兩下,這倆老太太被他折騰的一個勁在那塊哎喲哎喲地叫喚,手裡的東西全扔了,那腳上的鞋都甩飛了一隻。
頓時啊,人群裡頭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就跟那傳染了似的,其他人也全都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實在是這場面太滑稽了,那倆老太太又驚又怕又臊得慌,可又掙不脫這蠻牛一樣的大個子,只能在半空中撲騰。
只見蘇玉成還沒玩夠,又跑到了人群最中間,左右手各拽著一個老太太,一邊扭著那水桶腰,一邊扯著嗓子現編現唱:「昏暮老樹藤鴉,小伙子身上掛著大媽,一會掛倆,一會掛仨!哎嗨哎嗨呦!」
隨著他一邊喊一邊唱一邊跳,那場面吶,瞬間就熱鬧了起來,笑聲、掌聲、叫好聲,都快把這院子的房頂給掀了。
關鍵是實在是太逗樂子了,就連張大棍都被逗的呀,實在忍不住了,捂著肚子在那笑,他這三舅啊,那真是天字第一號的大活寶,這要是去唱二人轉,早火遍東三省了。
看到這一幕,那老周也總算是鬆了口氣,那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裡。
他也趁著這個熱乎勁,趕緊走到人群前頭,衝著周圍的親戚朋友大聲解釋,說這是他們家專門請來逗大家開心、逗大家笑的,這都是他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平時就愛開玩笑。
大傢伙聽到之後啊,本來就都是圖個開心一笑,再加上這老周親自出面打圓場,然後啊,也就全都默認了,不再追究了。
這訂婚宴吶,就繼續進行,而且那老周還真就說到做到,專門讓後廚給蘇玉成單獨整了一桌,就在那角落裡頭。
這回沒人跟他搶了,蘇玉成坐在那,一個人守著滿滿一桌子菜,甩開腮幫子,就在那大吃二喝了起來,那叫一個痛快。
這件事,也就算是徹底有了一個完美解決,皆大歡喜,除了那倆被轉暈了的老太太。
等到宴席散了之後,老周啊,已經喝得滿臉通紅,說話舌頭都大了,他緊緊摟著張大棍的肩膀啊,一口一個兄弟,那叫一個親熱,就跟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似的。
這老周今天也是真高興,那心裡頭的大石頭搬開了,感動得不行不行的,總算是把兒子的訂婚宴給平平安安地舉辦完成了。
這婚算是定了,接下來就等著選日子結婚了,那算是完成了人生裡頭的一件天大的大事。
並且他拍著胸脯子,跟張大棍信誓旦旦地保證,明天一早,肯定親自去把他二姐給請回來上班,少一分錢工資都不行。
張大棍這才和老周告了別,然後從那一桌子剩菜裡頭,把他那已經撐得快走不動道的三舅給拽了起來,連拉帶扯地直接離開了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