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周和他媽,一時之間也沒認出他來,就是覺得這人有點臉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可又實在想不起來,看他這麼熱情,還真把他當成是哪房的遠房親戚了。
那小周還客氣地給蘇玉成遞了一根好煙,又掏出打火機給點著了,那態度,跟供祖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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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美滋滋地叼著那根煙,跟人家又閒扯了幾句,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屁股坐在了張大棍的身邊。
「這咋還不開席呢?都幾點了,這給我餓的,前胸都貼到後背了!餓死我了!」此時的三舅蘇玉成啊,也不知道上哪抓了把花生米,正往那嘴裡頭扔呢,嚼得嘎嘣嘎嘣響。
張大棍就低著頭,用手擋住嘴,壓低了聲音開口問了一句:「三舅,等會兒有啥計劃沒有?你打算怎麼整?」
「啥計劃不計劃的,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坐那,睜大眼睛看著得了,學著點啊,看你三舅我是怎麼拿捏這些人的。」三舅咧著嘴,一臉壞笑地說道,那樣子,活脫脫一個憋著壞水的混世魔王。
張大棍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就不吱聲了,反正今兒個天塌下來,有他三舅這大個子頂著呢。
就這麼幹坐著,一直熬到了十一點的時候,這日頭都升到了頭頂上,算是正晌午了,外頭的鞭炮也噼里啪啦地放完了,那女方娘家人也全都到齊了。
那小周的媳婦今天也穿得特別新鮮,一身大紅的衣裳,臉上擦著粉,跟那小周站在一起,別說,還挺般配,郎才女貌的。雙方的長輩都在那塊互相道著祝福,那場面看著也挺和諧。
而這個時候啊,那酒席總算是開始了,那服務員們開始穿梭在桌子之間,一盤一盤的熱菜也全都被陸陸續續地端了上來,那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三舅蘇玉成早就坐在那等不及了,因為他已經餓得實在快要抽抽了,那眼珠子都泛著綠光,就等著這一口呢。
而且啊,張大棍和蘇玉成坐的這個位置啊,也不知道是咋安排的,桌子不大,人卻已經坐得滿滿當當了,他們兩個人就那麼擠擠插插地坐在一塊兒,伸個胳膊都費勁。
隨著那一盤一盤的菜被端上了桌,三舅才不管那個呢,拿起碗和筷子,直接站了起來,伸出筷子,就把那桌上的菜,全都往自己那碗裡頭扒拉,大口大口地造了起來。
兩旁坐著的那些親戚啥的,看到之後啊,那臉上都是一臉的嫌棄,互相使了個眼色,但也都沒好意思吱聲,畢竟誰也不認識誰。
其他人都該吃吃,該喝喝,就是這一桌的氣氛,顯得有些詭異,所有人都被這餓死鬼投胎似的吃相給鎮住了。
張大棍也沒閒著,也跟著吃了起來,畢竟他早上也就湊合了一口,肚子裡頭也沒啥底。
但是三舅啊,那簡直就沒坐下過,一直在那站著,揮舞著筷子,跟那秋收地裡頭掰苞米的機器似的,速度極快。
當那盤油汪汪、香噴噴的燒雞被端上來之後啊,三舅那眼睛都直了,他老護食了,沒等那服務員把盤子放穩呢,他就伸手直接從人家手裡頭把那一整盤燒雞給接了過去,然後往自己面前一放,那動作叫一個自然。
「都我的啊,這盤都我的,誰也別跟我搶!哎呀媽呀,這都快饞死我了,餓死我了,可算是來點葷腥了!」三舅一邊說著,一隻手把盤子護在胸前,另一隻手拽下一隻大雞腿,張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就啃了起來,吃得那叫一個香,滿嘴都是油。
「哎呀媽呀!你這人咋這樣呢?幹啥呀你呀?餓死鬼投胎啊?沒吃過飯啊!這一桌子人都還沒動筷子呢,你咋就給端走了?」其中一個梳著齊耳短髮的老娘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用手指著三舅的鼻子就嚷嚷了起來。
「就是啊,這一桌人都沒吃呢,你憑啥就給端走了!你這不是吃獨食嗎!有沒有點規矩了!」旁邊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爺們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開口幫腔道。
「趕緊給我拿回來放那啊!你這就是曬臉呢!嘚瑟呢?你跟個老餓死鬼投胎似的,也不看看這是啥場合!這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要點臉面!」
「別逼我在這動手啊,跟你好好說話不好使是吧?跑這來護食來了,丟不丟人?現不現眼?」又有兩個年輕些的老爺們也都擼著袖子站了起來,指著蘇玉成的鼻子吼道。
這一下,桌上原本還笑呵呵嘮嗑的幾個人,臉上的笑容啊,全都消失了,一個個全都瞪著眼珠子,像看仇人似的瞪著蘇玉成,那架勢,馬上就要幹起來了。
而張大棍覺得有點丟人,他實在看不下去了,趕緊拿起一個空盤子,夾了幾筷子菜,低著頭,灰溜溜地跑到另一個桌上去了,跟這三舅坐一塊,太他媽丟人了。
蘇玉成也不管別人怎麼罵,三下五除二把兩個大雞腿給造了,然後又把那雞屁股給擰了下來,他更絕,直接把整隻雞拎起來,照著那雞屁股就啃了一大口,把雞屁股上那塊最肥的肉給啃了個大窟窿。
然後啊,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把那已經被他禍害得不成樣子的雞,重新放到了那桌子中間,那雞架子上的肉,被撕得一條一條的,就剩下點骨頭連著筋了,因為那雞本來就不大。
「來來來,吃吃吃,都別客氣啊!你們也吃啊!吵吵巴火的幹啥呀?這大喜的日子,光聽你們在這塊嚷嚷了!不就是一隻雞嗎?我還能吃獨食不成?來來來,沒說不給你們留啊,這不還有這麼多呢嗎!瞅你們一個個那活不起的出息,還跟我搶雞吃!」蘇玉成嘴上還罵罵咧咧呢,還覺得自己挺有理似的。
當他把那隻被啃得慘不忍睹的雞往桌子中間一擺的時候啊,這一桌子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那眼珠子都快掉到那盤子裡了,有那心理素質差的,當場就一陣反胃。
有個跟著大人來吃席的小孩,看到那雞被禍害成那樣,再被這緊張的氣氛一嚇,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其中一個虎背熊腰的老爺們,都已經擼起袖子站起身,準備衝過去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了,卻被他旁邊的媳婦給死死地拽了回來,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估計是勸他別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