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坐下來,那胡老闆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別提了,人家四爺現在過得那叫一個瀟灑,老滋潤了,成天遊山玩水的,比咱們這做小買賣的強一百倍。」
「我聽說呀,四爺最近又出了個新花樣,他把他手底下那幾個人,給組建了個什麼狩獵小隊,好像也打算要進山了!這不就是看你在山裡頭整出了好東西,眼紅了嗎!他就不想花錢收,想讓自己的人去山上弄,那老林子裡頭隨便挖出棵野山參來,那就掙老鼻子錢了,這是要斷了你們這些趕山人的財路啊!」
「特別是他手底下那個最能打的兄弟,就是上回把我和老徐給揍了的那個虎鑿子,就是那小子帶隊的!我聽說這兩天他們就已經進村裡頭了,好像是要先去踩踩點。去了哪個村?我這腦子,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等會兒我把徐趕超喊來,你問問他,他消息比我靈通。」
隨著胡老闆這麼一說,張大棍點了點頭,心裡頭有數了,看來這四爺是鐵了心要跟他搶這碗飯了。
他必須得找到四爺,把這筆帳連本帶利地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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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麼一聽,那個最難纏的虎鑿子居然沒有在四爺身邊,那這就有意思了。
也就是說,這個四爺現在啊,手底下最能打的人被派出去了,他身邊滿打滿算,能有幾個蝦兵蟹將跟著就不錯了。
胡老闆也沒閒著,知道這事挺著急的,所以呀,趕緊就打發人去喊徐趕超了,等把徐趕超喊過來之後,三個人往那一坐,就商量起對策來了。
「大棍啊,要我說,實在不行,我跟老胡我倆再湊點錢給你得了,就當破財免災了。你可千萬別去跟四爺作對,你不是他的對手,你知道不!」徐趕超一進門,水都沒顧上喝一口,就苦口婆心地勸道。
「四爺在這鎮上都混了多少年了?那是咱鎮上正兒八經的當地皮鞋,刀槍炮子!真正的老江湖,黑白兩道誰見了不得給三分面子?咱就是普通老百姓,這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咱真斗不起啊!」
徐老闆還在那塊一個勁地勸說,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真被那四爺給打怕了。
「徐哥,這不是斗不鬥得起的問題,那也不是啥臉面不臉面的問題,那是錢的問題啊!我那兩棵山參,是我拿命從老林子裡頭換出來的,憑啥他說拿走就拿走,一分錢不給?」張大棍把茶杯往桌上一頓,正色道。
張大棍直接開口,那語氣裡頭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堅決。
看到他的態度如此堅持,徐趕超也知道勸不動了,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氣,猶豫了一會兒,才壓低聲音說道。
「我聽說啊,四爺也跟著下鄉了,好像是約了幾個鎮上的老朋友,四處去尋找那野溝子釣魚去了,這老傢伙,還挺會享受。我聽說還是帶著他那小孫子一起去的,你說他這人吧,對外人挺狠,對自個兒家的孩子倒是挺上心。」
「他身邊的確沒幾個人跟著了,但是啊,那畢竟也是四爺,身邊再少也還是有幾個貼身的打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要是真把他給得罪透了,回頭啊,他肯定得往死里整你,這事你得掂量清楚。」
聽到這麼一說,張大棍心裡頭就算是有了眉目了,他冷笑了一聲,果然,這老狐狸,躲到鄉下去釣魚去了。
「大概去哪個方向了,你知道嗎?」張大棍再次追問道,那眼睛裡頭已經開始冒火了。
「我是今兒個中午聽人說的,說是他們一伙人中午的時候就出發了。我聽說好像是奔著大簸箕溝那邊去了,聽說那邊野水泡子挺多的,蘆葦盪子連成片,老多人在那邊釣魚都釣出老多的大魚了,那鯽瓜子、大鯉魚,一條比一條肥,四爺最好這一口。」
「還有挺多村民在那塊自己承包養魚的魚池,我聽說那四爺才不是個東西呢,他跑到人家村民自己養的魚池裡頭去釣,釣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一分錢不給。人家那養魚戶上來管他要錢,他不但不給,還指使手下把人給揍了,你說這事鬧的,鎮裡頭都傳開了,可誰也不敢管。」
徐趕超這麼一說,張大棍瞬間就全明白了,整個人直接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眼珠子都瞪圓了。
他使勁咬了咬牙,那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心裡頭暗罵,這老癟犢子,還真是作死!
這大簸箕溝,離他爹媽住的大柳樹村,也就十來里地的路,說話就到!這老王八蛋,禍害人都禍害到他張大棍家門口來了!
「跑到我爸他們那個村去了,這個老癟犢子,行,真行!等我逮著他的,我非得讓他把吃進去的全給我吐出來!」
張大棍心裡頭盤算著,正好明天呢,先跟著三舅,把老周這邊的事給解決利索了,然後就直接殺去大柳樹村,管他是釣魚還是釣王八,非逮住這老癟犢子不可!
「你今個不沒啥事嗎?沒啥事咱們哥幾個一起喝點,正好我還有點別的事想找你研究研究,看看你能不能在山裡頭給我弄點好藥材出來,我有個長期合作的老闆,人家大量收藥,價格方面你就放一百個心,絕對公道!」徐趕超一看張大棍這架勢,趕緊把話題岔開,想先把他穩住。
「這回呀,保證不帶再出之前那岔子的,以後咱也不找四爺了,吃一塹長一智,咱就踏踏實實找正經買家做買賣。」徐趕超拍著胸脯保證道。
「這都不是事,等我回去的,我把我那兩個傻兄弟喊上,我們爺仨一塊上山。現在這個季節,山裡頭啊,那藥材也都冒出來了,指定能給你整著好東西,你就等著收貨吧!」張大棍兒也樂得把氣氛緩和下來,拍著胸脯說道,這買賣上的事,他還是分得清的。
然後徐老闆和胡老闆就開始張羅著做飯,畢竟胡老闆就是開飯店的,這做飯也特別的快,後廚那火燒得旺旺的,不一會啊,就端上了幾盤拿手好菜,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
然後幾個人就圍坐在桌前,推杯換盞地喝了起來,這一喝呀,就喝到了下午,從晌午一直喝到了太陽偏西,張大棍心裡頭有事,可也架不住這哥倆左一杯右一杯地勸,結果就喝得有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