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火哥呀,那跪在地上的慫樣,那滿臉的鼻涕眼淚,已經徹底被蘇玉成這頭活牲口給嚇完犢子了,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蘇玉成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那梳得油光鋥亮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往後一拽,然後使勁搖了搖,像是在搖一個破撥浪鼓似的。
「我聽說你最近這些天,一直在四處派人找我?咋的呀?這事你還沒完了?非得跟我見個真章?」
「來來來,你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正好,這正好有把刀,你別慫,你拿這小玩意使勁往這捅,往我身上捅,讓我見點血,你放心大膽地捅,捅完了,這事就算是徹底翻篇了,我絕不再找你麻煩,咋樣?」
說到這的時候啊,三舅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剛才那把被踹飛的卡簧刀,塞進了火哥那抖得不成樣子的手裡,還幫他把手指頭給握緊了。
火哥那麼老大個子,跟座鐵塔似的,那麼老大粗壯的一個老爺們,平時在這一片也是個跺跺腳四方亂顫的主,可此刻跪在地上,那是一點脾氣都沒有,跟只待宰的瘟雞似的,手裡抓著那把能要他命的卡簧刀,感覺像是抓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哆哆嗦嗦地,又掉在地上了。
三舅那臉色猛地一沉,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得火哥咧著嘴直笑,那表情比哭都難看,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撿起來,把你那點狗膽給我掏出來,我讓你把卡簧撿起來,你他媽聾了?」
三舅這麼一喊,那聲音不大,可那威勢,把火哥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沒直接抽過去,趕緊一伸手把掉在地上的卡簧又給撿起來了。
可他拿起那刀,手抖得根本不聽使喚,那刀尖哆哆嗦嗦地衝著自己,那刀把卻衝著蘇玉成,他連拿刀指著蘇玉成的膽量都沒有。
三舅看著他這副慫包樣,失望地搖了搖頭,一把就把他手裡那刀給奪了過來,隨手往後一扔,釘在了門板上,然後伸出手,輕輕拍打著火哥那張肥臉,不屑地說道。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你剛才不是挺狠的嗎?還要把我醃成鹹菜?啊?」
三舅這麼一拍一問,那傢伙,直接把火哥嚇的呀,徹底是瘋了,整個人往前一撲,死死地抱住了三舅那粗壯的大腿,把臉都埋進了他那褲腿裡頭,嗷嗷地哭。
「哥呀!我錯了還不中嗎!你是我親哥,你是我親爹都行啊,我給你養老送終!那幹啥呀?咱們都是文明人,你別跟我一樣,你留點那精力,你去整娘們唄。你別干我了,行不?你別打我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害怕,我這心都快停了……我這人膽子嘎嘎小,就跟那芝麻粒似的,就今天這一出,往後這晚上我都得天天做噩夢,你就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火哥一把鼻涕一把淚,抱著三舅的腿一個勁兒地解釋,他是真怕了,怕蘇玉成再給他來一頓剛才那樣的暴揍,那他可就真得去見閻王爺了。
三舅嫌棄地一抖腿,一把就將他甩到了旁邊,那勁頭,跟甩一塊用過的破抹布似的。
「滾滾滾,離我遠點,別把鼻涕蹭我褲子上,這新換的。」
隨著蘇玉成這麼不耐煩地罵了一句,那火哥一聽這話,簡直如同聽到了聖旨大赦一般,連滾帶爬的就跑了,連他那幫還在地上躺著的兄弟也顧不上了,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而他那些剛才還橫著走的哥們啊,也是灰溜溜的,能動的攙著不能動的,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趕緊往院子外頭跑,那速度比攆兔子的狗都快。
這他媽哪是遇著人了,這是遇著真正的牲口了,這是遇著從深山老林裡頭跑出來的大惡魔了,再不跑,命都得搭在這。
至於二英子,她是連站起來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就那麼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眼神呆滯地看著蘇玉成。
「阿英啊,你別怕,剛才嚇著你了吧。那啥,你蒸的那個雞蛋糕還別說,整得挺嫩的,你再給我整一盆唄,我吃完就走,絕不再禍害你了,你放心……這錢你拿著啊,哥不是那差錢的人,那你說,我要是昨天晚上就把錢提前給你了,你還能那麼賣力氣,在哥那肚皮上翻跟頭嗎,那多沒意思,是不!」
此時的蘇玉成啊,看著嚇傻了的二英,他那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然後從自己那破兜裡頭,掏出了十張嶄新的大團結,直接就塞進了二英子那冰涼的手裡頭,把她的手給合上了。
二英子看著手裡頭那幾張她以為這輩子都要不回來的錢,再看看眼前這個一會像惡魔一會又像菩薩的男人,心裡頭那五味雜陳,又激動、又害怕、又感動,那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啊,止都止不住。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這一走路,那兩條腿又別彆扭扭的了,走著走著就又尿了,那情緒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她趕緊捂著肚子跑進了屋,趕緊去給這個活牲口再蒸一盆雞蛋糕,趕緊把這尊瘟神給送走吧,再待下去她非得瘋不可。
這時候張大棍終於從外頭那藏身的牆頭上跳了下來,走了進去,剛才那場景看得他實在是太過癮,太爽了,比自己親手揍那幫人還解氣。
原本他心裡頭還懸著一塊大石頭,生怕就算是找著了三舅,光憑他們兩個,也對付不了蛇哥那幾十號人,畢竟對方人實在是太多了,好虎架不住群狼。
可是現在這麼一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就他三舅這一個人形兵器,那殺傷力,簡直就是萬人敵,還怕什麼人多!
而且就剛才那一瞬間,看著三舅這摧枯拉朽的架勢,他腦袋裡邊已經瞬間醞釀出了一個極其大膽、極其瘋狂的計劃。
這一次,就不玩什麼虛的了,直接動用他三舅這枚核彈,一次性地就干翻蛇哥那個王八蛋,讓他打從靈魂深處感到陰影、感到害怕、感到恐懼,一想到他們爺倆就尿褲子。
「三舅!你跑哪去了啊!讓我這一頓好找!我這滿鎮子滿大街地找你,我連那街角的垃圾桶我都翻了個底朝天,狗鑽的洞子我也鑽進去瞅了,我都沒找著你人影,合著您老人家擱這當神仙來了!」
這時候張大棍邁開大步跑進了院子裡頭,朝著那還蹲在台階上回味雞蛋糕滋味的蘇玉成,急沖沖地招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