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千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強作鎮定,擠出一絲乾笑:「陸大人!什麼寒山寺,什麼血食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陸淵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段千秋,聲音冰冷刺骨:
「段千秋,事到如今,你還想跟本官裝糊塗?」
「寒山寺的血食,你不知道?那是九皇子從青州擄掠來的一眾流民。」
「數萬流民,如此眾多的數量,是從你們青州運來的,你作為鎮撫使會不知道?」
段千秋臉皮抽搐,眼眸中愈發驚恐,整個人顯得格外緊張。
陸淵見此,心中頓覺得有戲。
寒山寺的血食,來自於青州,這也是陸淵從九皇子和浮屠等人對話中得知的。
有關於此事,其實皇城鎮魔司並沒有細查。
畢竟後續皇城迎來了可怕的妖禍,寒山寺的案件也告一段落,導致青州這條線就沒有繼續了。
如今,陸淵舊事重提,其實也是想看看段千秋的反應。
現在看段千秋的反應,看來那運去京城的青州流民,跟這段千秋還真有些關係。
「沈公徹查寒山寺一案時,早就將拔出蘿蔔帶出泥,把你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了!」
陸淵故意詐唬道,一步步向段千秋逼近,體內氣息流溢而出,如大山般壓了過去。
「當初九皇子落網後,其實很多事情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包括血食是來自於青州的。」
「也包括到底是何人提供給他血食,甚至本官手裡還有九皇子與那人往來的信件。」
噗通!
段千秋徹底被唬住了,雙腿一軟,重重跪了下來。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心理防線在陸淵的詐唬和恐怖威壓下徹底崩潰。
「陸大人饒命啊!」
段千秋連忙磕頭道:「下官是真不知道那批流民是運去寒山寺當做妖魔血食的。」
「當初九皇子跟我說的是,打算收留這批無家可歸的流民入寒山寺打雜的。」
「他還說劉貴妃是信佛的,上天有好生之德,下官也沒有懷疑有問題,便將流民運往皇城。」
「畢竟這批流民數量可不少,一直在青州也影響我的政績,所以九皇子願意接手我還很高興。」
「後來下官知道寒山寺居然是妖魔據點,就心知不妙,但陸大人明鑑,下官真沒有勾結妖魔啊。」
段千秋這是真的怕了,一股腦兒將所有事情都抖了出來。
陸淵緊緊盯著段千秋,發現後者不似說謊。
看來這段千秋的確沒有摻和九皇子與寒山寺之間的事情。
「你從青州運往皇城的流民,的確成了寒山寺妖魔的血食,你以為你的片面之詞,本官會信?」
陸淵神色冷峻,淡淡地道:「勾結妖魔,殘害百姓,這可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
「而且就算你能證明你對寒山寺不知情,但數萬青州流民因你而死,你覺得你無罪?」
段千秋臉色煞白,慚愧道:
「陸大人!此事下官認罪,但下官以祖宗十八代起誓,下官真沒有勾結妖魔。」
「青州流民之事,是下官的責任,陸大人以此罪抓下官,下官絕無二話。」
陸淵神色平靜,道:「段千秋,你的事情沈公那邊早有定論,我此來也只是為了試試你的態度。」
「你的態度倒是頗為端正,敢作敢當,並沒有一味的推卸與否認,那本官就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聞言,段千秋目光頓時亮了起來,連忙道:
「陸大人!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上刀山下火海,小人絕無半句怨言!」
「用不著你上刀山下火海。」
陸淵目光閃爍,斟酌了一會兒,淡淡道:
「本官此次來東境,除了輔佐神武王,其實還帶著皇城鎮魔司和沈公親自交代的一項絕密任務。」
段千秋豎起耳朵,大氣都不敢喘。
「本官需要秘密潛入血三角,調查一些極其重要的事情。」
陸淵緊緊盯著段千秋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而且,本官不能走官方的通道,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本官離開了青龍城,尤其是神武王和裴鎮岳。」
「我記得你是青州鎮撫使。青雪城作為進入血三角的兩大關隘之一,就在你的地盤上。」
「你,應該知道怎麼安排吧?」
說完,陸淵雖然表面泰然自若,內心卻頗為忐忑。
他詐唬段千秋,其實也是臨時起意。
他也不確定段千秋是否知曉前往血三角的走私通道。
但段千秋作為青州鎮撫使,對青州的了解定然遠遠超過他,恐怕也能給出一些有用的線索。
至少讓陸淵自己一個人像個無頭蒼蠅去找血三角的走私通道好吧。
「陸大人……這……青雪城的關防一直都很嚴密,下官也不知道什麼走私通道啊……」
段千秋目光閃爍,聲音顯得有些吞吐。
走私血三角,可也是重罪啊。
「哼!你作為青州鎮撫使,總有些線索吧?」
陸淵冷哼一聲:「若你連這點路子都找不到,那你這戴罪立功的機會,看來是把握不住啊。」
「也罷,本官這就修書一封,將你的罪證連同這走私血食的卷宗,一併送交皇城,讓沈公親自來定奪吧!」
說罷,陸淵作勢便要向書房走去。
「別!別!陸大人留步!」
段千秋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連滾帶爬地攔在陸淵面前,咬牙切齒地做出了決定:
「有路子!小人有路子!」
陸淵目光一亮,但臉上不動聲色,緩緩轉身,似笑非笑地看著段千秋。
「實不相瞞,青雪城地下,確實有一條極其隱秘的走私渠道,可以直接通往血三角。」
段千秋咽了口唾沫,急忙撇清關係:
「不過陸大人明鑑,這渠道絕對跟小人無關。
是一些膽大包天的商賈亡命徒偷偷搞出來的。
下官只是……只是偶爾有所耳聞罷了。」
陸淵心中冷笑。
堂堂青州鎮撫使,如果不是他在背後做保護傘以權謀私,那些商賈亡命徒能有一百個腦袋夠砍的?
但他自然不會當面拆穿,畢竟他的確需要這條走私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