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苹的辦公室里，只剩下刷刷刷的簽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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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顏拿到了各大院線的口頭承諾。
但口頭承諾，終究只是口頭承諾。
只有簽在合同上，白紙黑字落定，才真正具有法律意義。
會客區的沙發上，張書顏一邊簽字，一邊跟對方交換合同。
「萬達院線，首周末排片百分之四十五！」
「江蘇幸福藍海，首周末排片百分之四十二！」
「廣東大地，首周末排片百分之四十！」
「中影星美，首周末排片百分之三十五！」
「浙江時代，首周末排片百分之三十三！」
「四川太平洋，首周末排片百分之三十二！」
「上海聯和，首周末排片百分之三十！」
「北京新影聯，首周末排片百分之三十！」
隨著這一份份合同簽完，交換完，張書顏安心不少。
作為一個成年人，誰會去相信口頭承諾，當然相信白紙黑字。
別看這些院線老總，剛才當著韓三苹的面，當著廣電陳局的面，一個比一個嗓門大，一個比一個拍胸脯拍得響。
可出了這個門呢？
明天呢？
後天呢？
等到《神話》真正上映那天呢？
不是他不相信人，是在這個行業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事。
有人酒桌上跟你「稱兄道弟」，轉頭就把你的片子排到凌晨場。
有人拍著胸脯說「兄弟你放心」，結果首周末一過，排片砍得比誰都狠。
沒有合同，這些口頭承諾就是寫在沙灘上的字，潮水一來，什麼都沒了。
《命運速遞》的導演李飛就吃過這樣的虧。
宣發方迪美影業當初拍著胸脯保證三件事。
把預告片貼到《復仇者聯盟3》前面，做十座城市的路演，排片爭取到10%。
結果呢？
預告片沒貼，路演全部取消，首映日排片只有可憐的3%。
導演在微博上髮長文控訴，說影片「輸得不明不白「，可又有什麼用？
電影已經下檔了，129萬票房草草收場。
還有《蒸發太平洋》的導演周文武唄。
2016年春節檔，他跟發行方星美簽了「獨家排他「的發行合同，星美承諾排片不低於8%。
結果星美轉頭去保底發行了《美人魚》，把《蒸發太平洋》從春節檔硬生生踹到了「春運檔「，排片直接掉到不足0.1%。
導演折騰了兩年，官司是打贏了，可電影已經涼透了，損失再也補不回來。
張書顏可不想重蹈他們的覆轍。
這樣的例子很多，根本就舉不過來。
在跟韓三苹又聊了幾句發行細節之後，他便拿起那沓簽好的合同，起身告辭。
……
咔嚓——
張書顏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跟他一起進入辦公室的，還有宣發部門的主管。
在邀請對方坐下後，張書顏把手裡的合同推給他。
「這是和院線方簽的排片合同，是個不錯的宣發素材，你可以拿去用。」
「好的老闆，」
主管接過合同，一邊翻一邊隨口問了句：「老闆，排片具體是……「
話說到一半，聲音突然卡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合同上，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微張，整個人僵在那裡。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
「老……老闆~~~「
主管抬起頭，表情像是見了鬼：
「這排片……真的假的？「
張書顏靠在椅背上，沒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往下看。
主管低下頭。
又翻了一頁。
然後他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不是他沒見過世面。
他在這個行業幹了幾年，經手過的片子少說也有十幾部，什麼排片場面沒見過？
可這份合同上的數字，還是把他震住了！
萬達院線，首周末排片百分之四十五。
2005年春節檔的《韓城攻略》，號稱「春節檔最強陣容「，首周末排片才百分之二十五。
年初那部拿了柏林銀熊獎的《孔雀》，全國院線加起來，首周末排片撐死了百分之十五。
上一家公司，去年發行的一部中等成本片子，求爺爺告奶奶，才拿到了百分之八的首周末排片。
還被院線經理教育了一頓：「小製作嘛，有這個量就不錯了。「
可現在呢？
這位「屌爆了的老闆」直接給他看了份百分之四十五的合同。
百分之四十五啊！
一部片子，拿走將近一半的排片！
主管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乾：
「老闆……這排片率放到業內，別人得以為是假的！「
說完主管又翻了翻。
當看完所有的合同。
他看向自家老闆的眼光里，就像在看神仙。
很想問一句「老闆你是人嗎？」
可他怕這話問出來了「會被打」。
「所以你需要這點好好的進行宣發。」
張書顏可不得他心裡的小九九，而是安排他接下來的工作。
對院線給這麼高的排片，張書顏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個項目的誕生，本身就帶著一層特殊的屬性「中韓合拍」。
彼時正值中韓關係回暖之際，兩國在文化領域的合作被賦予了某種超越票房的意義。
《神話》作為中韓建交十幾年來規格最高的一部合拍片，主演成龍是中國功夫的代表，朴思妍是韓流的門面。
這部片子不僅僅是一部電影，更是一張遞給對方的文化名片。
有這層屬性在，有廣電陳副局長的親口肯定，加上韓三苹和張書顏親自坐鎮接待。
院線經理要是還不給高排片，那就不是會不會做生意的問題了，而是不識時務。
這等於是幾方大佬聯手畫了一個圈，他們只需要在圈裡把事辦好。
聰明人都知道，這種時候，態度比排片數字本身更重要。
十八銅人：你看到那邊掃地那個老頭沒有？他13歲因為得罪了方丈，被關到現在，你自己想想吧！
石廳長：我們和老許談好了，而且他是愛國的！
吉米：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愛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