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航路。
第八個國家，世界政府駐地。
砰！
一份剛剛由王宮送來的正式公告，被狠狠拍在桌面上。
負責監督當地王室的世界政府官員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叛亂！」
「這是公開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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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讓海軍鎮壓！」
辦公桌另一側，當地海軍支部長皺著眉頭。
他已經看過最新情報。
王都確實聚集了大量民眾，世界政府旗幟也已經被降下。
可從頭到尾，沒有海賊襲擊，也沒有發生大規模武裝衝突。
王宮只是公開宣布——停止繳納天上金，退出世界政府加盟體系。
海軍支部長抬起頭。
「王都沒有發生武裝衝突。」
「那又怎麼樣？！」
世界政府官員猛地拍桌。
「他們要退出世界政府！」
「這是背叛聖地！」
「你們海軍還在等什麼？」
他一把指向窗外港口。
「把軍艦開進王都！」
「封鎖所有城門！」
「誰敢舉反旗，就給我轟誰！」
話音落下，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幾名海軍軍官彼此對視，誰都沒有動。
支部長沉默幾秒，只是伸手拿起桌邊的電話蟲。
「我要請示本部。」
官員臉色頓時難看。
「這種事情還需要請示？」
「世界政府的命令還不夠清楚嗎？！」
支部長像是沒聽見。
「接海軍本部。」
布嚕布嚕——
電話很快接通，當地情況被完整上傳。
海軍本部也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短短几分鐘後，正式回復抵達。
【當地未發現海賊襲擊，王國內部政治更迭屬於當地內政。】
【海軍職責為保護平民、維護航道安全。】
【未經確認，不得向王國城市及平民開火。】
【暫不介入。】
啪。
支部長聽完，直接掛掉電話蟲。
世界政府官員急忙上前。
「本部怎麼說？」
支部長瞥了他一眼。
「你沒聽見嗎？」
「沒海賊，沒襲擊。」
「這是人家的內政。」
官員整張臉頓時僵住。
「可、可是他們在退出世界政府！」
「他們停止繳納天上金！」
「這是對聖地的背叛！」
支部長重新坐回椅子，拿起茶杯。
「那你去跟他們談。」
官員一愣。
「什麼？」
「海軍不負責替你談判。」
支部長抬起眼。
「更不負責把炮彈轟進平民家裡。」
「你——！」
世界政府官員臉色漲紅。
可環顧四周，沒有一個海軍軍官響應他。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
改變局勢的，從來不只是革命軍敢不敢舉旗。
而是海軍，不再替聖地開炮了。
過去。
一個國家只要出現脫離世界政府的苗頭，瑪麗喬亞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
CP負責找出領頭者，海軍負責封鎖港口。
軍艦往王都外一停，炮口一抬。
很多國王甚至撐不過一天，就會重新把名字簽回加盟國名單。
可現在。
曾經那把世界政府手中最公開、最鋒利，也最令人畏懼的刀。
不願意砍了。
海軍沒有公開支持革命軍，也沒有宣布與世界政府決裂。
他們只是說——沒有海賊，沒有平民犯罪，那海軍就不開炮。
僅此而已，卻已足夠。
因為很多國家真正害怕的，從來不是瑪麗喬亞的一紙公告。
而是公告背後跟著的軍艦。
如今軍艦不來了，那些被聖地威懾壓住多年的國家，也終於敢一個接一個站起來。
當天傍晚，第八面世界政府旗幟緩緩降下。
夕陽下，新的王國旗幟升上天空。
同一時間。
八份正式國書從八個不同方向送往紅土大陸，內容幾乎完全一致。
【停止繳納天上金。】
【退出世界政府加盟體系。】
八個國家。
在同一天，正式脫離世界政府。
……
偉大航路。
革命軍接應艦。
甲板和船艙已被臨時改造成醫療區域，到處都是忙碌的人。
醫護人員穿梭在人群之間。
一名剛剛拆掉爆炸項圈的老人，還在一遍遍摸著自己的脖子。
像是不敢相信，那件戴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真的沒了。
角落裡。
一名女人死死抱著在聖地失散的孩子，哭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幾名魚人坐在甲板邊緣接受包紮，肩頭與後背上，天翔龍之蹄的烙印依舊清晰。
還有更多人只是安靜坐著。
他們沒哭也沒笑，只是怔怔望著遠處海面。
直到現在，他們仍舊無法相信自己真的離開了瑪麗喬亞。
就在這時。
「多拉格——！！！」
一道誇張到幾乎蓋過整艘船的聲音，從通訊室方向傳來。
伊萬科夫一路衝上甲板，巨大的腦袋幾乎擋住半個艙門。
「八個！」
「整整八個加盟國！」
他揮舞著剛剛收到的情報。
「一口氣全退了！」
甲板短暫安靜。
下一秒，不少革命軍成員直接歡呼起來。
「成功了！」
「八個國家！」
「真的有人站出來了！」
有人激動地互相擁抱，也有人下意識看向那些剛從瑪麗喬亞逃出來的人們。
他們都明白，這才是「斷天梯」真正想要看到的結果。
薩博坐在一隻木箱上。
肩膀已重新包紮，胸前還留著夏姆洛克聖斬出的傷口。
聽見消息，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比預計得還快。」
烏鴉靠在另一側休息，林德伯格還在搶救自己只剩一半的機械翼。
莫里則躺在醫療床上，右臂被固定得嚴嚴實實。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船舷。
龍站在那裡，手中攤開著一張世界地圖。
原本代表世界政府加盟體系的大片區域中，八個標記已被重新划去。
八個。
和遍布四海、偉大航路的加盟國相比，並不算多。
可龍很清楚，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數量，而是先例。
第一批人走出牢房之後，後面的人就會知道——門真的能夠被打開。
第一個國家敢把世界政府旗幟降下來。
第二個國家就會開始想——為什麼我們不行？
薩博看了龍一會兒。
「你在擔心什麼？」
龍的目光緩緩移動。
最後，落在地圖最中央。
「他們不會忍。」
伊萬科夫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
「你是說……」
「神之騎士團？」
龍點頭。
「過去。」
「他們只需要待在聖地，替世界政府處理少數不能公開解決的問題。」
「絕大多數國家，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薩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傷，他已經親自見過了。
夏姆洛克聖、瑪菲宮......
那些怪物不只是實力強大，更擁有那種令人難以理解的「不死之軀」。
如果不是巴雷特那一拳，他們甚至無法得知霸王色能夠壓制那種詭異恢復。
龍繼續開口。
「但現在不一樣了。」
「海軍不願替聖地鎮壓加盟國。」
「CP被牽制在四海，力量也已經不夠。」
「如果今天這八個國家沒有被處理。」
「明天就可能出現第九個。」
「第十個。」
「甚至更多。」
話音落下。
薩博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他已經明白龍想說什麼。
世界政府如果還想維持過去那種絕對威懾，就必須讓所有準備效仿八國的人，重新害怕。
而普通CP，已經做不到了。
龍抬起眼，海風吹動深綠色斗篷。
「如果世界政府還想保住剩下的加盟國。」
「那群過去一直坐在雲端上的，所謂的神——」
他看向瑪麗喬亞所在方向。
「就必須親自從天上......」
「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