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歐律特的昏迷,周圍正在狂歡暢飲的人們紛紛轉過頭,齊刷刷地看向珀爾修斯。
「......」
突如其來的死寂。
原本喧鬧叫嚷的人們無一例外,全部轉頭死死盯著珀爾修斯,這一幕顯得尤為詭異恐怖。
而坐在中央的男人仿佛這才注意到珀爾修斯一般,端起黃金杯,抿了一口紫色的液體,緩緩說道:
「哎呀,有客人來了。抱歉,能稍微等我一會兒嗎?我也剛到這裡不久,還沒完全弄清楚狀況呢。」
身穿紫色長袍的男人如此說道。而在他面前,一個失去理智、口吐白沫的男人正磕磕絆絆地嘀咕著:
「額......雅典的......推選國王......狄奧根尼斯......波塞冬的神官......」
面對這結結結巴、難以聽懂的話語,身穿紫袍的男人竟奇蹟般地全聽懂了。他霍然起身,看向珀爾修斯說道:
「所以,你來到這裡的理由是什麼?甚至還握著那樣一把劍。」
「......」
「你也是像他們一樣,來討伐我的嗎?還是另有圖謀?」
隨著他的話語,紫色氤氳在男人身後升騰而起,散發出的濃烈氣息與當初面對狄奧根尼斯的契約時如出一轍。
就仿佛眼前站著一位真神,或是某種幻獸一般。
珀爾修斯比面對狄奧根尼斯時更加緊張,死死握住了雅典娜賜予的哈爾佩。
他的直覺在狂吼:單憑波塞冬的權能,根本無法戰勝眼前這個男人。
準確地說,是現在的珀爾修斯對權能的使用還太過生疏。
『這次不可能再像面對狄奧根尼斯時那樣,發生奇蹟般的突破了。眼前的男人......哪怕稍微分神一瞬,就會立刻被反殺。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
與緊張萬分的珀爾修斯同樣感到棘手的,是身穿紫色長袍來到雅典的狄娥尼索斯。
雖然要收拾眼前這個年輕小鬼易如反掌,但不知為何,對方身上的裝備一件比一件離譜。
腰間的袋子看起來像是赫拉女神的寶囊,腳上穿的是赫爾墨斯神的塔拉利亞,手裡拿的劍......更是雅典娜女神的哈爾佩。
『簡而言之,這小子簡直就像是被各大主神疊滿神恩保護的「天選之子」啊......』
「雖然我這次終於成神了,但去動一個同時得到赫拉女神、赫爾墨斯大人和雅典娜女神關注的孩子,還是有點太超過了吧。」
況且,狄娥尼索斯本來就只是應涅普頓大人的召喚而來罷了。
雖然自己在卡律布狄斯的遊樂園欠了對方天大的恩情,至今依然尊敬他,但要他為了把雅典獻給涅普頓而去招惹這種背景通天的小鬼,可就實在有些讓人犯難了。
「唉,真是的,那位大人還是老樣子,到處搞些莫名其妙的操作。到底為什麼要這塊凡間的土地,把凡人......不對,把神明逼到這種兩難的地步啊。」
要是波塞冬聽到狄娥尼索斯這番話,怕是要當場驚掉大牙。
他什麼時候說過要把雅典搶過來了?!
當然,狄娥尼索斯只是結合了至今為止涅普頓的性格與作風,來到雅典後單方面得出的結論罷了。
就因這番錯位的猜想,僵持的氣氛越發漫長。
珀爾修斯顧慮對方實力強悍,生怕這等強者猝然難發;而狄娥尼索斯則苦惱於究竟該如何對待這個深受眾神們鍾愛的小傢伙。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
沙沙。
剛才主動暈倒的歐律特醒了過來。
剛醒來的她揉了揉眼睛,看著與自己暈倒前毫無二致的僵持場面,忍不住出聲問道:
「誒?剛剛是克洛諾斯神光顧過了嗎?」
......
「看來是我冒失了。沒想到你居然與涅普頓大人有淵源?」
隨著歐律特從昏厥中甦醒,雙方的對峙逐漸緩和下來。
確切地說,主要是因為狄娥尼索斯從珀爾修斯身上感受到了涅普頓那股浩瀚的氣息。
「啊,沒錯。家母一直虔誠地向涅普頓大人奉獻祭品。據母親說,正是大人救了我們母子倆的性命。」
狄娥尼索斯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雖然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並不清楚,但以他對涅普頓行事的了解,那位做出什麼離奇的事情來都不稀奇。
況且,雖說當年還是半神半人時有些後知後覺,但如今的狄娥尼索斯好歹也是個懂得看人眼色的主兒。
「嗯,我此前也承蒙過大人的恩惠。現在回想起來,那位恐怕是某種極其強悍的某種高階幻獸吧。給我的感覺,甚至比地獄刻耳柏洛斯還要恐怖得多。」
至少在他心裡,已經認定涅普頓屬於某種極其可怕的幻獸了。
當然,他至今依然沒能察覺,自己當年遇到的那隻水獺其實是一位真神,甚至就是波塞冬本人。
「啊哈!怪不得!母親說正是那位大人將波塞冬大人的祭司狄克提斯大人介紹給我們的。」
「嗯,這麼說就更合情合理了。差一點就釀成大禍了啊!受過涅普頓大人恩惠的人居然險些自相殘殺,險些演變成一場悲劇。」
珀爾修斯對狄娥尼索斯的話深表贊同,兩人方才還劍拔弩張,此時竟聊得熱火朝天、融洽無比。
唯獨歐律特一人跟不上這翻天覆地的局勢變化,滿臉尷尬地僵在原地。
站在她的視角,自己不過是暈過去一陣子,醒來後怎麼就變成大型認親現場了?
而且還是因為一個叫什麼「涅普頓」她連聽都沒聽過的神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