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羅巴大人!哪怕那是您的親生骨肉,也絕不能任由他胡來了啊!」
「沒錯!這分明是在給整座島引來滅頂之災!我們絕不能忘記歷史的教訓啊!」
「更何況,海神波塞冬大人願意承認宙斯大人的骨肉,本就是對我們莫大的恩德了!」
面對登門討公道的眾大臣,歐羅巴滿臉難色地傾聽著。
如今的她很難再走到台前干政;況且作為母親,她太了解兒子的脾氣了——那是個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罷休的主。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便捷,t͜͜͡͡w͜͜͡͡k͜͜͜͡͡a͜͜͡͡n͜͜͡͡.c͜͜͡͡o͜͜͡͡m͜͜͡͡隨時看 】
最重要的是,她並不確定自己此時插手究竟是對是錯。
「諸位莫要過於驚慌,那孩子心中定有分寸......」
正當歐羅巴強作鎮定勸慰眾人時,一道極其尖銳冰冷的聲音自一側刺了過來。
「您當真這麼想?就算歐羅巴大人曾是宙斯大人的女人,這偏袒得未免也太明顯了吧?」
嘶——!
聽到這位身披藍色希瑪蒂昂長袍的祭司此言,在場的所有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嚇得屏住了呼吸。
在整座島上,敢對歐羅巴如此無禮講話,且兼具至高權威與眾人敬重的祭司,有且僅有眼前這一位。
「哪怕你是波塞冬的祭司,未免也太高傲了些!難道對我這過氣的舊人,連最起碼的禮數都不必守了嗎?」
「豈敢。臣不過是擔憂歐羅巴大人沉溺於宙斯大人的庇佑太久,一時受了蒙蔽,遺忘了某些要緊事罷了。」
「......」
祭司與歐羅巴針鋒相對地各刺了一句,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眾位大臣與長老就像事先約定好了一般,緊閉雙唇,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種神明代言人之間的博弈,絕不是他們能摻和的;況且,他們私底下對這位波塞冬祭司的話也是有些認同的。
『說實話......我也想這麼懟一句來著。』
『就是說啊,歐羅巴大人當真以為自己能置身事外、安然無恙嗎?』
『不過波塞冬的祭司們向來說話沖,倒也不奇怪。』
『確實,要不是仗著波塞冬祭司的身份,這幫傢伙早就死了一百回了。』
『但站在我們這邊的時候,聽著真特麼解氣啊!』
『那倒是真的。』
歐羅巴看著聚集於此的眾人神色,心中也明白大勢所在,無法再繼續硬撐下去了。
若是放在平時,她大可借著宙斯的威嚴將這無禮的祭司嚴加懲處;可眼前的偏偏是波塞冬的神職人員。
克里特島雖非她的故鄉,她也不如那些老臣長壽,但在典籍中她曾無數次讀過關於海洋諸神的記載,對這群祭司的狂熱性格再了解不過。
最重要的是,在這片由海神統治的領域裡,若是動了波塞冬的祭司,後果將不堪設想......
哪怕她是宙斯的女人,在這神權交錯的海島之上,名號也並非萬能。
「呼......首先,我想提醒你,即便是波塞冬的祭司,狂妄無禮也絕非理所應當。」
「是嗎?那臣賠個不是。不過也請歐羅巴大人謹記,是你無禮在先。」
「你放肆!」
「在這片海洋之上,絕沒有任何存在能凌駕于波塞冬大人之上!哪怕是蒼穹之上的宙斯大人、冥界的主宰哈迪斯大人,乃至創世的原始神們,也絕無可能!」
看著眼前宛如狂信徒一般的祭司,歐羅巴甚至連生氣的心思都沒了,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
面對連「創世原始神」都敢搬出來的瘋子,還有什麼道理好講?
她早該明白,永遠不要試圖跟一群瘋子講道理......
與歐羅巴的憤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波塞冬的祭司們在凡人眼中卻是清廉無私、備受尊崇的存在。
畢竟在波塞冬的祭司隊伍里,但凡不講廉潔清正的,早就死光了。
至於原因......
絕大多數劣跡斑斑的祭司,都因玷污了海神的名諱,被海洋諸神江河泉水的仙女、神靈給隨手抹殺了。
換言之,如今還能活著站在這裡的祭司,每一個都是極度清廉、卻也極度偏執狂熱的瘋子。
「呼......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但還請你記清楚,我絕無輕慢海神之意。至於米諾斯王,我相信他定能妥善處理。
他的本意是好的,目標也很明確。不過,對於他私自借用神明名號與意志一事,我會親自出面警告他,絕不許有下次。」
得到了歐羅巴的親口保證,元老、其他祭司以及大臣們紛紛滿意地點頭。
話說到這個份上,歐羅巴已經做到了極致;若是再咄咄逼人,那就是在踐踏這位曾經的王權主宰、宙斯的女人兼克里特王后的尊嚴了。
但唯獨那位波塞冬的祭司依舊依不饒:
「所以,你究竟是明確反對建造神殿,還是不反對?」
「......」
「哈哈哈哈!波塞冬的祭司大人真是眼裡揉不得沙子,怎麼又犯起軸來了!」
「我這不是犯軸,我是在——」
「行了行了!知道你的意思了,歐羅巴大人一定已經深切體會到了!」
「那歐羅巴大人,臣等就先退下了!」
大臣與元老們眼疾手快,趕忙死死捂住那狂熱祭司的嘴,連拖帶拽地衝出了大殿。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又何必留下來承受王后的怒火?
眾人如風捲殘雲般倉皇逃離,原本熙熙攘攘的歐羅巴宮殿瞬間陷入死寂。
緊接著,在令人窒息的沉寂中,陡然爆發出一聲充滿憤怒與憋屈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長老、祭司與大臣們反應迅速、聯手施壓,但米諾斯卻根本不為所動。
諷刺的是,拋開他的兄弟們不談,克里特島上實力最強的人偏偏就是米諾斯自己。正因如此,他的霸道意志得以強行貫徹。
他口口聲聲高唱的「法律與原則」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依然是他最原始的蠻力與霸權。
不顧歐羅巴的苦勸,米諾斯執意強行動工修建起了宙斯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