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還是不去?
陳凡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兩年煉體,近百門術法傍身,對付一個連路都走不了的修士,還要猶猶豫豫?
更何況,此人手中可是有著疑似【築基丹】的丹方。
雖然築基丹藥材如今絕跡,丹方早已無用,但若能到手,也算一個不小的機緣。
若是真的事不可為,自己也能通過【相濡以沫】逃之夭夭。
不再多想,
陳凡辨明方向,朝兩越谷南面掠去。
三里路程,以他的腳力不過片刻。
遠遠地,他便看見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若非刻意尋找,根本不會注意到。
「還真會挑地方。」
陳凡停下腳步,運轉《雲隱訣》,身形漸漸透明,無聲無息地朝洞口摸去。
「誰!」
陳凡心念電轉,毫不猶豫釋放神識抵擋。
兩道無形的力量在半空中交鋒,如兩把利刃對撞,激起一圈肉眼不可見的漣漪。
旋即,那漣漪如蜻蜓點水般迅速消散。
「嘖!」
陳凡面色微變,身形在暗處微微一頓。
方才那道神識攻擊,險之又險!
若非他反應及時,此刻神魂必然已遭重創。
鍊氣修士,法力、肉身、神魂強度,皆是影響實力的關鍵。
若是神魂強大的高階修士,甚至能以神識作為攻擊手段碾壓低階修士。
儘管陳凡修了法力和肉身,但神魂依舊是塊薄弱處。
對方的神魂要比他強橫太多,差距明顯。
修士之所以難以橫跨境界抗敵,便是因為這神魂之力。
拿鍊氣後期修士而言,光是神魂力量便是普通鍊氣中期的三、四倍之多。
若是再修了什麼神魂秘術,那麼低階修士會被壓制到底,頭暈目眩,一身法力都無法暢通運行。
但,陳凡可不是尋常的鍊氣修士。
光是身上掌握的有關神魂的功法就有十幾種,對這類神識攻擊早已有應對之法。
而且,方才那一波神識攻擊威力雖強,以金御明如今的重傷之軀,恐怕也難以再施展第二次。
「垂死掙扎罷了。」
他目光一冷,腳下不停。
順著那道神識釋放的軌跡,陳凡很快便探明了金御明的方位。
七拐八拐,十幾息過後,他在洞中找到了一片開闊地帶。
數塊十多丈高的巨石錯落分布,將洞腹分割成幾個天然隔間。
其中兩塊巨石的夾縫中,正有一人身體傾斜,半靠在那。
膝蓋之下雙腿盡失,斷口處一團黑氣正不停地侵蝕著,鮮血止不住地滴落,在身下匯成一小灘暗紅。
那人約莫五十來歲模樣,
面容粗獷,胡茬凌亂,一雙老眼此刻正死死盯著洞口方向,眼中滿是凶光。
「小輩,你把妙嫻怎麼了?!」
胡茬老道滿眼凶光,眼神中透露著凌冽殺意。
先前神識對抗,他察覺攻擊被抵消,便以為是鍊氣後期修士。
如今一看,此子氣息居然只是鍊氣中期。
這下金御明徹底放心了。
此子很有可能是用了某些法寶,或修了某些功法才僥倖抵擋。
鍊氣中期修士,終究只是末學之輩,他警惕的同時倒是沒有絲毫驚怕。
「將死之人,何必知曉。」
陳凡語氣淡淡,雲淡風輕中卻帶著一絲凝重。
和他所想的一樣,
鍊氣大圓滿修士,即便是重傷,差距也不是自己多修幾十種功法可以彌補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若是這金御明還保留著一半的實力,【相濡以沫】怕是非動用不可了。
「黃口小兒,竟敢如此無禮!」
金御明面色驟變,血液在經脈里沸騰。
且不說此子對齊妙嫻做了什麼,單是這份狂妄的語氣,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真當他受了重傷,就可以不放在眼裡了嗎?
「死到臨頭就不必客套了。」
陳凡取出一把銀色長劍,手指淡淡划過劍身。
胡茬老道三角眼微微眯起,一眼便認出了那柄劍。
正是銀月劍。
從外面看,銀月劍的輪廓依舊清晰,只是劍身上多了一層薄薄的符紙。
胡茬老道見此一幕,心中冷笑。
雖然不知道齊妙嫻的法器為何會出現在面前這人手中,但銀月劍絕不是這黃毛小兒可以輕鬆煉化的。
黃階法器,初次認主之後的煉化難度會隨著後續認主次數提高。
他給齊妙嫻的時候,這銀月劍已經是三次煉化了,當時光是煉化,都花了小半個月的時間。
眼前之人更不可能在短短几日便將其煉化,現在的銀月劍,在其手中可以說是形同廢鐵。
但下一刻,金御明的冷笑凝固在了臉上。
銀月劍劍身上,靈光驟然大盛!
那光芒清澈如水,流轉間竟比在齊妙嫻手中還要明亮三分。
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回應陳凡的法力。
「怎麼可能!」
金御明脫口而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陳凡沒有回答。
他當然不會告訴對方,自己壓根沒有煉化這柄劍。
裝備欄的存在,讓他跳過了黃階法器認主煉化的步驟。
銀月劍在他手中,甚至比在齊妙嫻手中還要強盛幾分。
「去!」
陳凡低喝一聲,
手中銀月劍裹挾著八十餘張爆燃符,如一道銀色流星,帶著風雷之勢向那胡茬老道襲去。
金御明瞳孔微縮,慌亂之下從袖中掏出一柄墨綠色玉鐲擋在身前。
那玉鐲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道碧綠光幕,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轟——」
煙塵瀰漫,方圓五十丈的石柱和晶石轟然墜落,碎石如雨,震得山壁簌簌發抖。
近百張爆燃符同時引爆,威力堪比鍊氣大圓滿修士全力一擊。
熱浪翻滾,火光沖天,整個山洞都在震顫。
過了幾息,煙塵漸散,無人回應。
陳凡沒有貿然上前,反而更加謹慎了。
他手中乾岳符緩緩消散,一道山嶽護盾瞬間成形,將他周身籠罩。
這張乾岳符還是兩年前買的,只剩最後一次機會,
一直沒捨得用,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場。
金御明是鍊氣大圓滿的修士,身懷黃階法器,哪怕八十餘張爆燃符同時爆炸,也絕不會這麼容易殺死。
果不其然,往前行進了幾步,陳凡首先看到了一個墨綠色的手鐲。
手鐲躺在碎石堆中,只是蒙了一層灰塵,並未有任何損傷痕跡。
黃階上品防禦法器。
陳凡心頭一凜。
這等品階的法器,便是放在孤舟城也屬珍品,這金御明果然身家豐厚。
「咳咳……」
碎石堆後,那胡茬老道劇烈咳嗽著,身上衣物被炸得破爛不堪。
「你這低賤小兒……」
金御明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眼中滿是怨毒。
若不是他及時祭出玄玉鐲擋下大部分衝擊,剛才這一擊必定身死道消了。
他與蕭山隱一戰,本就受了重創,一身法力只剩三成。
這兩日更是維持著傷勢、防止擴散耗費了不少法力,
如今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勢一擊重創,雪上加霜。
這下,沒有數年時間是別想復原了。
齊妙嫻的生死他已顧不上,現在唯一的念頭,便是要殺死眼前這個低賤小兒!
「銀月照天,起!」
金御明暴怒大吼,那隻墨綠色的玄玉鐲從廢墟中爆射而出,在空中急速旋轉,化作一輪碧綠圓月,直撲陳凡而去。
此玄玉鐲不僅只有防禦之能,
早在陳凡來之前,他便已暗中催動,蓄勢待發。
只是因為面前之人是鍊氣中期的小輩,所以掉以輕心,沒能及時殺掉。
此刻心懷怨憤,全力施為下,威勢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陳凡瞳孔一縮。
這是一件少有的攻防一體法器,觀其威勢,不知比銀月劍要強了幾個檔次,應該是金御明蘊養了多年的本命法器。
碧綠圓月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鳴。
「轟!」
圓月狠狠撞在陳凡身前的山嶽護盾上。
乾岳符所化的護盾劇烈震顫,靈光瘋狂閃爍,僅僅支撐了一息便轟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