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飯店，九樓。
丁建國站在銅質窗框前，看著外灘的夜景。黃浦江對岸，羅家嘴的燈火璀璨如星河，東方明珠的球體在夜色中緩緩變換顏色。那是他夢寐以求的戰場，也是吞噬過無數地產商的絞肉機。
「叮叮叮...........」
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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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溪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丁總，我們的房間被人動過.........」
丁建國轉過身，眉頭微皺：」確定？」
同時腦子在快速運轉著。
誰會這樣子干？
」我出門前，在行李箱拉鏈上夾了一根頭髮。現在頭髮不見了，箱子雖然看起來沒動，但位置偏移了兩寸。」方小溪的聲音壓低，」還有，前台說，今天下午有兩撥人來打聽過我們的房間號。一撥說是'朋友'，一撥說是'記者'。」
朋友？
記者？
丁建國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趙德厚的手，伸得比他想像的還長。
」換個酒店。」他果斷地說，」去浦冬香格里拉，住他們的行政樓層。另外，讓陳浩然從港九調兩個安保過來，要退伍的G4。」
丁建國已經知道接下來肯定有麻煩。
」已經訂好了。」方小溪挑了挑眉說說，」但丁總，這說明趙德厚在魔都有很深的關係網。我們還沒開始談，就已經被盯上了，他的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
」被盯上才好。」丁建國冷笑，」說明他們怕。怕我們真把這塊地拿走。」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那是羅家嘴集團明天談判要用的初步方案。
」小溪，明天談判，你主談。我旁聽。」
」我主談？」
」對。」丁建國的目光深邃，」他們在暗處盯著我，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但你不一樣，你是總經理，談具體條款天經地義。你在前面吸引火力，我在後面找他們的破綻。」
方小溪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明白。」
...........
第二天上午，羅家嘴集團總部。
會議室在三十八層，落地窗外就是黃甫江。江面上船隻往來，汽笛聲隱約可聞。
丁建國和方小溪坐在長桌一側，對面是羅家嘴集團的總經理錢仲明，以及區里派來的代表。錢仲明五十出頭，戴一副無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慢條斯理，但每個字都帶著審視。
」方總，丁總，歡迎歡迎。」錢仲明微笑著握手，但手掌乾燥而冰冷，」甫東的開發，需要像興盛這樣有活力的企業參與。但規矩，我們還是要講清楚。」
他推過來一份文件：」這是地塊的出讓條件。除了之前周區長跟方總提過的，總部註冊、稅收承諾之外，還有幾條補充。」
方小溪拿起文件，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三個月內，繳納二十億土地出讓保證金。項目開工後，必須在兩年內完成主體結構封頂。另外，」錢仲明頓了頓，」考慮到項目的特殊性，區里希望引入一家魔都本地的戰略合作夥伴，持股比例不低於百分之二十.......」
丁建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二十億保證金，三個月內————這意味著他必須從股市套現或舉債，在證監會調查期間，這是致命的壓力。本地合作夥伴持股百分之二十————這是要分權，更是要安插眼線。
」錢總，」方小溪放下文件，笑容得體但語氣不軟，」三個月二十億，對任何企業都不是小數目。而且證監會目前正在對我們進行例行核查，大額資金調動需要時間。」
」這是區裡的硬性要求。」錢仲明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如果興盛地產有困難，我們可以理解。但陸家嘴這塊地，盯著的企業很多。綠地、太古、甚至新加坡的凱德，都有強烈意向。我們不缺買家，只缺有實力的買家。」
話裡帶刺。
丁建國突然開口：」錢總，本地合作夥伴的事，區裡有沒有指定人選？」
錢仲明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區里倒是提過一個建議。綠帝集團，紮根魔都多年，有豐富的本地開發經驗。如果他們能參股，對項目的推進，會是一個保障。」
綠帝。
丁建國和方小溪對視一眼。綠常集團，魔都地產界的地頭蛇，董事長張玉涼，是趙德厚的舊部。這哪是什麼建議，這是趙德厚布下的局————讓綠地參股，就等於在興盛地產的咽喉上卡了一把刀。
」錢總，」丁建國笑了笑，」合作可以談，但股權比例，需要再商量。另外，保證金的事，我們回去研究一下，三天內給答覆。」
」好，我等丁總的好消息。」
.........
離開羅家嘴集團，車剛上延安路高架，丁建國就發現後面跟著一輛黑色奧迪。
」建國，」方小溪從後視鏡里看到了，」從酒店出來就一直跟著。」
」不急。」丁建國閉上眼睛，」去新天地，找個茶館。」
車在新天地停下，丁建國和方小溪進了一家叫」湖心亭」的茶館。二樓雅座，竹簾半卷，可以清楚看到樓下的街道。
那輛黑色奧迪停在街對面，車裡下來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進了對面的咖啡廳。
」是紀委的人，還是趙德厚的人？」方小溪低聲問。
」都有可能。」丁建國端起茶杯，」或者說，在魔都，這兩撥人，可能是一撥人。」
他的手機響了。是陳浩然從香港打來的。
」丁總，出事了。方總.........方小溪女士，是不是跟您在一起？」
」在。怎麼了？」
」剛剛收到消息，魔都紀委通過鵬城紀委，發了一份協查通報，要求方小溪協助調查一樁'行賄案'。涉及的，是鵬城福田地塊拍賣時，向某位官員輸送利益的事。通報已經發到甫東分局了，他們隨時可能........」
話音未落，茶館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四五個穿制服的人走進來，領頭的出示證件：」請問哪位是方小溪？我們是市紀委駐甫東新區調查組的，有些情況需要向您核實，請跟我們走一趟。」
方小溪的臉色瞬間慘白。
丁建國站起身，擋在她面前，目光如刀：」同志，方小溪女士是興盛地產的總經理，我們正在參與羅家嘴重大項目的洽談。你們現在帶她走，造成的損失，誰負責？」
領頭的面無表情：」丁總，我們只是執行公務。如果您有異議，可以向市紀委反映。但現在，方小溪必須跟我們走。」
丁建國表情憤怒。
他知道，這是趙德厚的殺招。正面打不垮他，就從方小溪下手。方小溪如果進去了，哪怕最後查無實據，只要拖上十天半個月，羅家嘴的項目就黃了。證監會那邊，也會藉此大做文章，說興盛地產管理層涉嫌犯罪。
」我跟你們走。」方小溪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別衝動。我沒事的。」
她看向丁建國，眼中有一種訣別的溫柔：」項目.......不能停。」
丁建國看著她，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他想起二年前，她在莞城陪著他熬夜改方案；想起她在鵬城拍賣會上緊張得指甲掐進他肉里；想起她在香港，在他最絕望的時候說」我陪你」.........
」等等。」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地獄裡傳來，」我要打一個電話。一個電話，五分鐘。」
領頭的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可以。但人，我們必須帶走。」
丁建國走到角落，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只說了一句話：」郭先生，方小溪被魔都紀委帶走了。如果我的人出了事，那份關於趙世凱的材料，明天就會出現在紀委的網站上，同時，新紅基、常江實業、淡馬錫會聯合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無限期暫停在華夏的所有新增投資。」
電話那頭，郭炳鄉沉默了三秒。
」丁先生，你瘋了。」
」我沒瘋。」丁建國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在告訴你，我的底線。方小溪，就是我的底線。誰碰她，我就跟誰同歸於盡。趙德厚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但郭先生，您得想清楚，這場核戰爭打起來，新紅基在華夏的一千億投資，會不會跟著陪葬。」
電話那頭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把電話給他們領頭的。」
丁建國走回去，將手機遞給那個紀委的人：」有人要跟你說話........」
領頭的人疑惑地接過電話，剛」餵」了一聲，臉色就變了。他站直了身體，不停地說」是」」明白」」好的」。
一分鐘後，他將電話還給丁建國，態度明顯客氣了許多：」方總，情況我們初步了解了。今天先不請您回去了。但請您近期不要離開魔都，隨時配合調查。」
說完，他帶著人匆匆離開。
方小溪愣在原地，雙腿一軟，差點跌倒。丁建國一把扶住她，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沒事了。」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有我在，沒人能動你。」
方小溪將臉埋在他胸口，淚水終於決堤。
深夜，甫東香格里拉。
方小溪吃了安眠藥睡下，丁建國獨自坐在客廳里，面前的菸灰缸堆滿了菸頭。
門鈴響了。
丁建國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一件普通的灰色夾克，頭髮花白，但腰板筆直，目光炯炯有神。老人身後跟著一個秘書模樣的年輕人，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丁建國？」老人開口，聲音洪亮。
」您是？」
」我姓陳，陳遠山。以前在市政府工作，現在退休了，閒人一個。」老人笑了笑，」郭炳鄉讓我來的。他說，你遇到麻煩了。」
丁建國心中一震。陳遠山，這個名字他聽說過。曾任市常務副市長，門生故吏遍布華東。雖然退休多年，但在魔都地產界，他依然是說一不二的」地下組織部長」。
」陳老，快請進。」
陳遠山擺擺手：」不進去了。我來，是帶你去個地方。穿上外套，跟我走。」
車是一輛老式的黑色奧迪A6，沒有牌照，但擋風玻璃後面放著一張紅色的通行證。車在高架上疾馳，最終停在了一條幽靜的弄堂口。
」進去吧，第三家。」陳遠山指了指，」有人等你。」
丁建國推門進去，弄堂深處，一扇朱漆大門虛掩著。他推門而入，院子裡是一株老桂花樹，樹下坐著一個人，正在喝茶。
那人抬起頭，丁建國愣住了。
是周副區長。
」丁總，坐。」周副區長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石凳，」這裡安全，沒有耳朵。」
丁建國坐下，沒有說話，等著對方開口。
周副區長給他倒了一杯茶：」丁總，今天的事，對不住了。紀委那邊，是市建委的老張打的招呼，我壓不住。」
」張主任，是趙德厚的人？」
」趙德厚的大學同學，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周副區長苦笑，」丁總，你在鵬城的事，我有所耳聞。但魔都，不是鵬城。這裡的水，比鵬城深十倍。趙德厚雖然在京都，但他在魔都經營了二十年，從建委到規土局，從銀行到法院，到處都是他的人。」
丁建國端起茶杯，沒有喝：」周區長，您今天叫我來，是想勸我退出？」
」不。」周副區長收起笑容，目光變得銳利，」我是想告訴你，如果你想贏，就不能按他們的規矩玩。他們跟你玩陰的，你就得找到他們的死穴。」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鋪在石桌上。
」這是那塊地的完整檔案。你們之前看到的，是刪減版。」
丁建國拿起文件，快速翻看，越看臉色越凝重。
檔案顯示，陸家嘴那塊地的地下，有一處民國時期的銀行金庫遺址，屬於市級文物保護單位。此外，地塊邊緣還有兩棟三十年代的老洋房，是某位歷史名人的故居，產權歸屬複雜，涉及三個家庭、十七個繼承人。
」這些......為什麼之前沒說？」丁建國的聲音發緊。
」因為有人故意壓下來了。」周副區長冷笑，」他們想讓你先簽約，交保證金，然後等開工的時候，突然冒出這些'歷史遺留問題'。到時候，項目被迫停工，你的資金鍊斷裂，保證金沒收，地塊收回。這一招，叫'請君入甕'。」
丁建國的後背滲出冷汗。
如果他沒有提前知道這些，如果他已經簽了約、交了二十億保證金，那現在，他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丁建國看向周副區長。
周副區長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因為我也是甫東人。我不想看到羅家嘴的地標，變成一場政治鬥爭的犧牲品。更因為，」他看向丁建國，目光複雜，」陳老跟我說，你是二十年來，他見過的最有骨氣的商人。他想看看，你能不能打破這個局。」
丁建國站起身，朝周副區長深深鞠了一躬。
」周區長，陳老，這份情，我丁建國記下了。」
他直起身，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但我要糾正您一點——我不是要打破這個局。我是要，做這個局的新主人。」
第二天，羅家嘴集團總部。
錢仲明看著重新坐在對面的丁建國，心中有些詫異。僅僅一天，這個男人的氣質似乎變了。昨天的丁建國，雖然沉穩，但眼神深處有一絲焦慮。今天的丁建國，像是一把徹底出鞘的刀，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丁總，考慮得怎麼樣了？」錢仲明微笑著問，」保證金和本地合作夥伴的事........」
」錢總，」丁建國打斷他，將一份文件推過去，」在談條件之前，我想先請您看樣東西。」
錢仲明疑惑地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地下金庫遺址和老洋房故居的完整檔案複印件。
」錢總，」丁建國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我很好奇，為什麼在我們之前的盡職調查中，這些重要的信息，被'遺漏'了？如果我沒有提前發現，簽了約，交了錢，然後開工的時候突然冒出文物保護區，項目停工，保證金沒收，這個責任，算誰的？」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錢仲明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沒想到，丁建國竟然查到了這些。這些信息的保密級別很高，除了區里少數幾個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丁總，這.......這可能是檔案管理上的疏忽.......」
」疏忽？」丁建國冷笑一聲，」錢總，我丁建國是包工頭出身，在工地上混了二十年。我見過鋼筋水泥里的貓膩，也見過合同條款里的陷阱。但把文物遺址藏起來，等開發商跳坑，這種手段，我還是第一次見。」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如炬：」錢總，我今天來，不是來討價還價的。我是來告訴您，這塊地，我要定了。但條件，得按我的來。」
」第一，二十億保證金，分三期支付。簽約付五億，開工付十億，封頂付五億。如果因為政府方隱瞞信息導致停工，後續款項暫停，且政府需賠償利息損失。」
」第二，本地合作夥伴可以談，但必須是財務投資，不參與經營決策，持股比例不超過百分之十五。而且，我有優先選擇權，綠地不行，我要自己挑。」
」第三，地下金庫和老洋房，納入項目整體規劃。金庫遺址改造成金融博物館，老洋房改造成高端私人會所。這樣既能保護文物，又能提升項目文化價值。改造費用，由政府和我方各承擔一半。」
錢仲明聽得目瞪口呆。
這三條，每一條都擊中了要害。分期付款，規避了資金風險；限制本地夥伴，保住了控制權；文物改造，化被動為主動，甚至變成了項目亮點。
」丁總，這.........這我做不了主........」
」那就請能做主的人出來談。」丁建國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錢總，我給您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區里還是原來的條件，」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就去對面的東方明珠電視台，開一個新聞發布會。主題我都想好了——《陸家嘴地塊的文物疑雲，誰在隱瞞真相？》」
說完，他轉身離開，方小溪緊隨其後。
走到門口，丁建國停下腳步，回過頭：」對了，錢總，麻煩您轉告趙德厚——魔都是華夏的魔都，不是他趙家的後院。他想在這裡隻手遮天，得先問問我丁建國答不答應。」
門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錢仲明癱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文件滑落在地。
窗外，黃浦江的江水奔流不息，像是這場商戰的見證者。
丁建國和方小溪甫東香格里拉，發現不對勁。大堂經理說他們的房間」升級」了。新房間裡，丁建國發現他的公文包被人動過，但裡面的趙世凱材料複印件上多了一張便簽：」想要活命，今晚十點，羅家嘴濱江三號會所，一個人來。」
同時，錢仲明打來電話，說區里原則上同意分期付款，但本地合作夥伴必須堅持百分之二十，且指定綠帝集團。丁建國意識到這是最後通牒。
郭炳鄉打來電話，說新紅基在甫東的四個項目同時被消防、安監、稅務聯合檢查，這是趙德厚在斷他後路。
丁建國決定赴約。讓方小溪聯繫陳遠山，如果今晚十二點他沒消息，就把材料捅出去。
丁建國獨自驅車前往羅家嘴濱江三號會所。會所隱藏在一片老倉庫改造的創意園區里，沒有招牌，只有門牌號。
推開門，煙霧繚繞。裡面坐著三個人：
綠家集團董事長張玉良
一個五十多歲、面容陰鷙的男人（趙德厚的弟弟趙德發）
一個穿唐裝、手裡盤著核桃的老者（甫東地下金融大佬，錢九爺）
趙德發開口：」丁建國，你很有種。但魔都的水，比你想像的深。我哥說了，給你兩條路：第一，簽股權轉讓協議，把興盛地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無償轉讓給綠地，你滾回莞城當包工頭；第二……」
錢九爺接話，聲音像砂紙摩擦：」第二條路，黃蒲江今晚漲潮，很適合……游泳。」
丁建國笑了，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拍在桌上——那是一份瑞士銀行的存單複印件，戶名是趙世凱，金額是四千萬美金，存入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也有兩條路給你們。」丁建國目光如刀，」要麼，大家一起發財；要麼，明天一早，這份存單的照片，會出現在紀委，香港《明報》的頭條。趙德發，你猜你哥會選哪條路？」
空氣凝固了。
錢九爺手中的核桃，」咔」的一聲，捏碎了一顆。
就在這時，會所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