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寂靜無聲,只剩下通風系統單調的低鳴,夜色沉沉,埋藏住車廂里剛剛發生的一切。
臨別,李月突然又抱住了丁建國,毫不遲疑的吻了上去。
唇齒分離之後,那股滾燙的暖意依舊盤旋在丁建國的胸腔,久久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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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個吻,像是投入深潭的一塊巨石,又攪亂了他的心防。
幾乎就要徹底沉淪。
可就在情緒馬上要衝破最後一道防線的瞬間,丁建國猛地偏過頭,手掌輕輕抵在李月的肩頭,硬生生把兩個人的距離拉開。
車庫慘白的燈光落下來,照見李月潮紅的臉頰,鬢角的碎發沾著薄薄一層細汗,一雙眼眸水光瀲灩,還浸在方才親吻帶來的繾綣情緒之中。她跨坐在他腿上,呼吸起伏不定,滿眼都是期待,還在等著他更進一步。
丁建國的胸膛劇烈起伏,喉結反覆滾動,心底天人交戰。
不得不承認,李月太懂怎麼撩動他的心弦。今夜重逢,從機場那個奮不顧身的擁抱,一路上軟語溫存,再到方才不顧一切坐到他腿上,步步為營,每一次試探,都精準戳中人心最柔軟的地方。換作世間絕大多數手握財富權勢的男人,此時此刻早就順勢接納,哪裡還能扛得住這般主動熾熱的情意。
「夠了,李月。」丁建國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過後的疲憊,雙手穩穩托住她的腰肢,一點點用力,「到此為止」
李月身子一僵,臉上那層情熱的紅暈緩緩褪去,眼底迅速漫上一層失落。她沒有掙扎,也沒有鬧脾氣,只是定定望著他的眼睛。剛剛那個吻是真的,彼此心底翻湧的悸動也是真的。
「你還是要推開我。」李月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丁建國嘆了一口氣,手上繼續發力,小心翼翼扶著她,幫她從自己腿上挪回到原先的駕駛座椅上。狹小的車內空間動作施展不開,折騰兩下,兩個人的呼吸都還亂著。
李月坐回座位,默默整理被揉得有些散亂的衣領。
至少,他又動心了,這點,騙不了人。
車廂之內,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尷尬,曖昧尚未完全消散,卻又蒙上了一層現實帶來的悵然。
丁建國靠在副駕椅背上,閉了閉眼,努力平復著體內翻湧的躁動。
一邊是心底的谷天望,一邊是如山的現實枷鎖,來回拉扯,耗盡了他大半的精神。
「時間不早,上去吧。」丁建國道。
李月沒有立刻解開安全帶,手指摩挲著安全帶卡扣,沉默了好半晌。今夜這一場博弈,她進攻,他防守,到最後算是一個不分勝負的局面。
「建國。」李月側過頭看向他。
丁建國微微頷首。
她慢慢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夜晚地下車庫的涼風撲面而來,吹散了車廂里氤氳的溫熱氣息。一隻腳已經踏出車外,她又頓住腳步,回過頭,彎著腰,視線探進車窗之內。
車庫昏暗的燈光打在她半邊臉龐。
「那我們,以後還能像從前一樣,做.........嗎?」李月輕聲發問,眼神里藏著一絲忐忑。
今夜有了這樣一段插曲,她心裡完全沒有底。
丁建國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心頭也在斟酌。
「應該........可以吧。」丁建國的回答帶著幾分不確定。他自己心裡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人心變幻,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准。
聽到這個答覆,李月眉眼之間稍稍舒展,嘴角浮起淺淺笑意:「能做...........就好。」
說完這句話,她抿了抿嘴唇,遲疑片刻,尾音拖得軟軟的,又試探著追問,目光灼灼望著車內的男人:「那以後,繼續?」
丁建國聞言臉色微微一沉,眉頭直接皺了起來。剛剛才好不容易把局面穩住,這姑娘轉眼又開始試探底線。
「趕緊上樓回去休息,別胡思亂想。」丁建國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帶著驅趕的意味。
他心底暗自吐槽,女人一旦動了心思,這念想還真是無窮無盡。這要是換做網文小說裡面,難不成還想著日日都有這般曖昧拉扯的機會?
李月看見他這副模樣,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今夜得不到全部,但是能夠得到這樣一個吻,對她而言,已經算是不小的收穫。她懂得適可而止,不再繼續逗他。
「行啦,不逗你了。」李月揮了揮手,「我走了。」
「嗯。」丁建國應了一聲。
「拜拜。」
李月直起身子,輕輕關上轎車車門。「砰」的一聲輕響,厚重的車門隔開了車內車外兩個世界。
丁建國坐在副駕,透過車窗,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走遠,踩著高跟鞋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入口,才收回目光。
車廂之內,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清雅的香水味道,揮之不去。
他靠在座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身心俱疲。
今天一整天,從機場接機,一路回城,車廂之內幾番情緒博弈,精神高度緊繃。原本只是回來給妹妹丁文娟過生日,無端生出這麼一段風波。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腦子裡亂糟糟的。
心裏面不由得開始盤算,等下回到住處,該怎麼應付家裡。
一想到徐媛媛,丁建國心頭就泛起一絲心虛。
徐媛媛心思細膩敏銳,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強。女人的直覺向來可怕。自己一身帶著別的女人的香水氣息,情緒又這般起伏動盪,萬一被她看出破綻,那免不了要有一番麻煩。
丁建國發動汽車,打開內循環系統。
嘗試著把車裡的氣味排出去。
又過了一回。
推門下車,他抬起胳膊聞了聞衣袖,李月那淡淡的香水味道依舊還附著在布料上面。
壞了。
丁建國心裡暗叫不好。
這味道若是就這麼進屋,徐媛媛鼻子一聞就能察覺異樣。
他抬手使勁扯了扯自己的外套,試圖讓風把氣味吹散,可收效甚微。
輕輕打開入戶大門。屋內燈光柔和,客廳只留了一盞氛圍小燈,安安靜靜。看樣子,似乎房間裡面沒有動靜。
丁建國放輕腳步,儘量不發出聲響,悄悄換好鞋子。掃視客廳,餐廳,都看不到徐媛媛的身影。
看來是已經回臥室睡下了。
丁建國懸著的一顆心,瞬間落下去大半,長長鬆了一口氣。最怕的就是對方還醒著,坐在客廳等自己回家,那樣一來,直面盤問,百般說辭都未必圓得過去。現在人已經睡了,那事情就好辦很多。
當務之急,必須立刻洗澡。
外套上面沾染的香水氣息,還有今晚一番拉扯,身上沾染的種種痕跡,全都要清理乾淨。就算是大夜裡,也必須洗一遍,相當於銷毀所有可能暴露的蛛絲馬跡。
他躡手躡腳,儘量壓低腳步聲,走到主臥隔壁的獨立衛浴,飛快脫下身上全套衣物,外套、襯衫、西褲,一股腦全部抱起來。
這套衣服絕對不能就這麼丟在臥室的椅子上過夜,明天一早被看見,聞到味道,那就是天大的禍事。
丁建國抱著一堆衣服,踮腳走向陽台。陽台上擺放一台大容量滾筒洗衣機。他掀開洗衣機艙門,把整套衣服全部塞進去,按下洗滌的啟動按鍵。
洗衣機發出輕微低沉的轉動嗡鳴。
做完這一步,心頭一塊大石頭才算落下大半。罪證,暫時處理完畢。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回到浴室,擰開淋浴。溫熱的水流嘩嘩灑落,沖刷在身上。熱水驅散了夜裡帶來的涼意,也試圖沖刷掉心底殘留的那一份繾綣躁動。
腦子裡面還在復盤今晚發生的全部經過。
他不由得在心裏面暗自反省。
丁建國苦笑,人心果然是最難以自控的東西,再冷靜自持的人,遇到濃烈的情意,也難免會有動搖失守的時刻。
淋浴結束,他關掉水龍頭,伸手扯過寬大浴巾裹住身體,推開浴室的玻璃門走出來。
剛踏出浴室,丁建國整個人猛地頓在原地,後背微微一僵。
主臥門口,柔和的燈光之下,徐媛媛正穿著一身素色真絲睡衣,安安靜靜站在那裡。
她顯然並沒有睡著。
一雙清亮的眸子,就這麼直直看向自己。
四目相對,場面瞬間凝固。
丁建國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萬萬沒有想到,以為已經熟睡的人,居然還在這裡等著自己。浴巾裹在腰間,上半身裸露,就這麼猝不及防和徐媛媛撞個正著。
徐媛媛也明顯沒有料到他會這個狀態出來,瞳孔微微放大,臉頰唰的一下就泛起一層緋紅,下意識微微偏過頭,呼吸都亂了幾分。
「你..........你怎麼這樣就出來了。」徐媛媛的聲音小小的,帶著猝不及防的慌亂。
丁建國心裡尷尬到極點,恨不得轉身立刻鑽回浴室裡面。
「我,我以為你已經睡著了..........」丁建國尬笑兩聲,手腳都有些不自在,連忙倒退兩步,退回浴室門口,手忙腳亂從一旁的置物架抓過來一件棉質睡袍,飛快套在身上,繫緊腰帶,才算把這份窘迫化解掉。
穿好睡袍,他才重新邁步走出來。
徐媛媛的臉頰依舊泛著淡淡的紅暈,剛剛那一眼,來得太過猝不及防,此刻心底還砰砰跳。她輕輕攏了攏睡衣的衣襟,小聲開口:「剛剛忙完家務,我一直在客廳等你回來。」
丁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一直在等。
那也就是說,自己進家門,偷偷跑去陽台塞衣服進洗衣機,這些動靜,會不會被她聽見?
洗衣機那點微弱的運轉聲響,夜裡安靜,很容易傳入房間。
丁建國不動聲色,臉上維持著平和的神態,內心已經開始飛速打草稿。
「今天晚上,文娟的生日過得很熱鬧,很開心..........」丁建國順著想好的說辭緩緩開口,儘量語氣平淡自然,「回來就晚了。」
徐媛媛抬眼望了他一眼,目光淡淡,沒有立刻追問,也沒有表示全然相信。女人的直覺向來敏銳,她能看得出來,今晚的丁建國,心緒明顯和往日不一樣,眉宇間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與紛亂。
但她沒有當場刨根問底,很多事情,撕破臉面,反而沒有退路。
「回來了就好。」徐媛媛輕輕說了一句,轉身緩步走向主臥,「時間很晚,早點休息吧。」
丁建國暗自鬆一口氣,好歹暫時矇混過關,沒有當場爆發衝突。
他跟在徐媛媛身後走進臥室,反手將臥室房門輕輕反鎖。臥室裡面只開了床頭一盞暖黃色小夜燈,光線朦朧柔和,把周遭一切蒙上一層朦朧的濾鏡。
徐媛媛走到床邊,踢掉腳上柔軟的居家拖鞋,側身掀開薄被躺上床。
丁建國也跟著上床,拉開被子蓋在兩個人身上。
房間裡面安安靜靜,只聽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把燈關掉嗎?」丁建國低聲問道,試圖緩和略微有些微妙的氣氛。
「關掉吧。」徐媛媛的聲音輕輕傳來。
「咔噠。」
床頭小夜燈熄滅,臥室陷入柔和的黑暗。
燈光剛剛熄滅,下一刻,一雙溫熱柔軟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丁建國的脖頸。
黑暗之中,徐媛媛的聲音帶著一絲細微的顫音,在他耳畔輕輕響起:「建國。」
丁建國心口微微一顫,應道:「我在。」
「叫我媛媛。」徐媛媛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呼吸拂過他的脖頸。
「媛媛。」丁建國順著她的話低聲喚道。
夜色沉沉,窗外城市遙遠的燈火透過窗簾縫隙漏進屋內一點點微光。
丁建國躺在被窩之中,身體回應著身邊人的親近,心底卻還迴蕩李月眼底滾燙的情意,還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一邊是眼前安穩相伴的人,一邊是今晚猝不及防闖進來的熾熱情愫。
他清楚,今夜車庫,不是結束,僅僅只是一個開端。往後,這份糾纏,註定還會反覆浮現,自己往後的日子,怕是很難再像從前那般雲淡風輕。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徐媛媛的肩膀,閉上眼睛,可腦子卻半點都靜不下來。
陽台方向,洗衣機依舊還在嗡嗡低鳴,在寂靜深夜,顯得格外清晰。
黑暗徹底吞噬了臥室最後一點微光,周遭靜謐得過分,連窗外掠過的晚風都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丁建國剛輕聲喚出「媛媛」兩個字,唇瓣便被溫柔覆住。
突如其來的親近,讓他整個人微微一滯,心底紛亂的思緒瞬間被拉扯一空。
這一刻,他心底猛地閃過一絲慶幸,暗自長舒一口氣:還好剛才洗澡的時候,特意仔細刷了牙。
今晚在地下車庫和李月幾番曖昧拉扯、纏綿相吻,唇齒間本縈繞著獨屬於李月的清雅香氣。若是沒有認真清理,殘留的氣息定然會被心思細膩的徐媛媛捕捉到。女人的嗅覺和直覺,從來都是最敏銳的偵探,半點異樣都逃不過。真要是被她察覺口中殘留的陌生氣息,今晚這場拙劣的掩飾,瞬間就會不攻自破,到時候百口莫辯,徒增無盡的麻煩。
丁建國心底暗自感慨,自己這波臨時補救,算是賭對了。
他一直都知道,徐媛媛性子溫柔內斂、端莊嫻靜,平日裡相處永遠是溫婉懂事的模樣,羞澀又克制。平日裡別說這般主動親近,就連肢體觸碰都會帶著幾分靦腆拘謹,安靜乖巧得讓人心生憐惜。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褪去了白日的端莊體面,在沉沉夜色的遮掩之下,平日裡溫婉羞怯的徐媛媛,竟會這般大膽主動。
這般極致的反差,帶著致命的新鮮感與衝擊力,瞬間席捲了丁建國的心神,沖淡了大半他腦海中殘留的、屬於李月的繾綣畫面。
昏暗無光的臥室,像是給了徐媛媛無限的勇氣,讓她徹底卸下了平日裡的矜持與端莊,將心底所有的溫柔與依賴,盡數展露在他面前。
丁建國心頭泛起一陣微妙的悸動,心底忍不住萌生念頭:真想伸手打開床頭的小燈,好好看一看此刻全然放鬆、滿眼是他的徐媛媛。
他想親眼見見,這個素來清冷溫柔的女人,褪去所有拘謹之後,究竟是何等動人的模樣。
但這個念頭只升起一瞬,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太了解徐媛媛的性格了。
她臉皮薄、性子軟,極其內斂驕傲,素來愛惜體面。若是驟然開燈,讓她暴露在光亮之下,被自己看清所有失態與溫柔,她定然會瞬間羞赧退縮,重新縮回那層端莊的保護殼裡,再也不會有這般肆意主動的模樣。
得不償失。
丁建國在心底默默暗道:算了,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今晚,就這樣靜靜陪著她就好。
夜色綿長,被窩溫熱,密閉的臥室里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溫柔又繾綣。
丁建國的心神一邊沉浸在眼前的溫柔之中,一邊忍不住復盤今晚荒唐又拉扯的一夜。
從機場重逢的心動,到一路車內的曖昧試探,再到地下車庫最後的失控親吻,層層疊疊的情愫積攢了整夜,此刻盡數被眼前的溫柔撫平。
他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果然,溫柔最能撫平人心的躁動。
片刻之後,他又暗自腹誹:都說溫柔最磨人,這話果然不假。
又過了許久,夜色愈發深沉,城市徹底陷入沉睡。
丁建國腦海里忍不住冒出詼諧的念頭,暗自挑眉感慨:還好自己常年自律,作息規律、體魄硬朗,有著最扛造的底子,不然今晚這般接連不斷的情緒拉扯、心神消耗,換做尋常男人,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又是良久過去,靜謐的臥室里溫柔未歇。
他心底忍不住哭笑不得地亂想:別人談戀愛是循序漸進、細水長流,自己這日子,簡直是無縫銜接、連軸拉扯。白天周旋事業人心,夜裡拉扯兒女情長,這哪裡是生活,簡直是高強度連更。
他無奈暗忖:別人日更兩更就足矣,到了自己這裡,怕是天天都得超負荷加更。
漫長的溫存過後,所有的躁動與紛亂終於徹底歸於平靜。
丁建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的疲憊徹底翻湧上來,心底暗自鬆了口氣:還好穩住了,沒有辜負,也沒有失態,總算守住了眼前的安穩。
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徹底放鬆,疲憊瞬間席捲四肢百骸,眼皮沉重得再也撐不住,意識漸漸模糊,沒過片刻,便沉沉睡了過去,呼吸綿長,徹底進入了夢鄉。
臥室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陽台洗衣機偶爾傳來的微弱聲響,在寂靜深夜若有若無地迴蕩。
約莫半個多小時後。
原本靜靜依偎在他身側的徐媛媛,緩緩睜開了眼眸。
眼底的繾綣溫情尚未褪去,臉頰依舊殘留著未散的緋紅,眉眼間儘是慵懶的水潤。
她小心翼翼、動作極輕地挪開搭在丁建國身上的手臂,生怕細微的動靜吵醒熟睡的他。
深夜的涼意透過薄被輕輕襲來,她微微斂了斂衣衫,撐著柔軟的身子慢慢坐起身。
渾身酸軟無力,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慵懶的疲憊,雙腿發軟,連起身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她微微俯身,借著窗外漏進的微弱微光,靜靜凝視著身旁熟睡的男人。
平日裡沉穩內斂、殺伐果斷的丁建國,此刻褪去了所有鋒芒,眉眼舒展,面容安穩,少了平日的距離感,多了幾分煙火溫柔。
徐媛媛心底軟軟的,滿是繾綣眷戀。
她很想就這麼安安靜靜躺在他身邊,枕著他的肩頭,伴著他的呼吸入眠,就這麼依偎一整晚。
可理智牢牢克制著心底的貪戀。
無數的顧慮壓在心頭,讓她不敢半分放肆。
徐媛媛咬了咬下唇,撐著發軟的雙腿,小心翼翼掀開被子下床。
腳步虛浮無力,每走一步都微微發顫,只能伸手輕輕扶著冰冷的牆壁,一點點緩慢挪動身形,極盡小心,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短短几步路,卻走得格外漫長。
一路輕手輕腳,她悄悄推開客房的房門,閃身進去,又輕輕帶上房門,隔絕了兩個空間。
客房裡一片靜謐,屋內的小夜燈調至最暗的亮度,柔和的光線鋪滿房間。
看著床上安然熟睡、眉眼乖巧的丁雲濤,徐媛媛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長長鬆了一口氣。
她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褪去拖鞋,小心翼翼躺上床,輕輕靠在孩子身側。
後背貼上柔軟的床品,渾身酸軟的疲憊瞬間徹底爆發,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臉頰的緋紅遲遲未退,滾燙的溫度依舊縈繞在臉頰耳根,心底一遍遍回放著方才臥室里的溫柔繾綣。
心神翻湧,情愫未歇,心底的眷戀與悸動久久無法平息。
她下意識地雙腿輕輕交纏蜷縮在一起,心底忽然又生出一股難以壓制的念想,恨不得立刻轉身,再回到主臥,依偎在丁建國身邊。
可渾身酸軟無力的身體,卻在瘋狂抗議。
實在是太累、太乏了,身心俱疲,根本再也經不起半分折騰,再上前糾纏,怕是整個人都要徹底散架。
她靜靜躺著,望著天花板昏暗的光影,心底悄然感慨。
活了這麼多年,她素來溫順安靜、清心寡欲,向來克制自持,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這般貪戀一個人的溫柔,會生出這般濃烈熾熱的念想。
原來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是這般模樣。
會打破所有矜持,卸下所有端莊,會忍不住主動奔赴,會心甘情願沉淪,會滿心滿眼,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身影。
夜色依舊深沉,兩間臥室一靜一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