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門合攏。
陳默被死侍壓著滾過半條人行道，後背撞上翻倒的報刊亭，這才停下來。
死侍還摟著他的肩膀。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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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劫後餘生的擁抱。」
「拿開。」陳默的語氣甚至是平靜的。
「跨越宇宙的革命友誼。」
陳默全力一肘頂上去。
死侍捂著肋骨滾到旁邊，順手把壓在屁股下面的舊報紙抽出來。
他感覺他胸前 8 段肋骨至少斷了 8 個。
「暴力無法解決我們的關係問題。」
「能解決你離我太近的問題。」
陳默從地上爬起來，先摸了一下腰側。
TemPad還在。
屏幕亮著，隨機分支的坐標已經鎖定，世界狀態也顯示正常。
陳默鬆了口氣。
隨後抬頭。
周圍是一條破破爛爛的街。
幾輛汽車橫在路中間，其中一輛還開著雙閃。車門大多敞著，玻璃碎了一地。遠處的紅綠燈正在正常工作，綠燈亮過一輪，街上沒有一輛車動。
街邊商店被翻得亂七八糟。
店門上留著一大片已經發黑的血。
死侍撿起地上的報紙，抖掉上面的灰。
「好消息，我們來到紐約了。」
陳默看過去。
報紙頭版印著號角日報的名字。
下面那張照片糊得看不清，只能看見大群人正在街上逃命。標題被血浸掉一半，剩下的內容依稀提到了感染、復仇者和緊急疏散。
「壞消息呢？」陳默問。
死侍把報紙翻過來。
背面粘著半截手指。
「當地報業正在失去訂閱用戶。」
街邊垃圾桶突然晃了一下。
一個穿警服的男人從後面撲出來，半邊臉已經爛開，張嘴咬向死侍舉著報紙的手。
死侍把槍管塞進他嘴裡。
「先生，麻煩問一下，最近還在營業的紅燈區怎麼走？」
喪屍一口咬住槍管。
死侍等了兩秒。
「服務態度不太好。」
陳默的蛛絲黏住喪屍後領，直接把人拽飛出去。警服喪屍撞進計程車后座，腦袋磕在車門上，依舊掙扎著往外爬。
死侍把槍抽回來，看了看槍口上的牙印。
「他咬壞了我的槍。」
「你把槍塞進人家嘴裡了。」
「我在問路。」
「你管這叫問路？」
「加拿大比較開放。」
「加拿大文旅發你懸賞令的時候，我會選擇去接懸賞令的。」
兩側巷子裡接連響起腳步聲。
陳默轉頭。
十幾個人影從商店和車輛後面走出來。有人拖著斷腿，有人腹部破開，幾雙渾濁的眼睛同時落到他們身上。
離得最近的喪屍吸了吸鼻子。
整條街立刻熱鬧起來。
「活人！」
「吃了他們！」
「餓……」
死侍抬槍。
「看來英語交流沒有問題。」
槍聲響成一串。
最前方三隻喪屍接連倒下。後面的踩著同伴繼續往前沖，速度比普通屍體應該擁有的速度快多了。
陳默射出蛛絲，黏住街邊兩輛汽車的車門。
雙手一扯。
車門同時甩開，把沖在中間的喪屍拍進車廂。陳默隨後踩上車頂，低頭查看TemPad。
設備確認這裡是一條仍在活動的分支。
沒有文明狀態。
沒有危險提示。
甚至連當前人口都沒顯示。
「你們TVA選目的地的時候，就不能順便看看當地旅遊評價嗎？」
陳默說道。
死侍雙刀出鞘，砍翻一隻撲向陳默腳腕的喪屍。
「活躍分支啊，沒問題啊評價，它確實很活躍，滿街都在追著我們跑。」
「時間線活著，人不一定，是吧？」
「官僚主義都喜歡文字遊戲，你知道的。」
喪屍越來越多。
陳默合上TemPad，從車頂翻下去，一腳踹中迎面撲來的男人。那人帶著後面四五隻喪屍撞進便利店，貨架倒了一片。
死侍跟著衝進人群。
雙刀貼著手臂和脖頸掃過，偶爾還要抽空踹開抱住小腿的喪屍。被砍斷的胳膊在地上爬了兩步，抓住他的褲腳。
死侍低頭。
「我欣賞你的堅持，可我們發展得太快了。」
他一腳把那隻手踢進下水道。
陳默剛要催他，一根蛛絲從街道上方射下來。
啪！
蛛絲黏住陳默拿著TemPad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扯。
陳默腳底立刻黏住地面，鞋底在水泥路上拉出兩道裂痕。他抬頭看向蛛絲盡頭。
一道紅藍色身影蹲在樓側。
蜘蛛戰衣破得只剩大半，胸口和肩膀露著腐爛的皮肉。面罩從嘴邊裂開，半張臉已經爛得露出牙床。
喪屍蜘蛛俠趴在牆上，腦袋慢慢轉向陳默。
「活著的……」
他聞了一下。
「蜘蛛俠。」
死侍抬頭，語氣突然變得很高興。
「小蟲，我找到你了。」
陳默回頭看他。
死侍指向樓上。
「準確說，我又找到一隻。你背後那個已經過保了，建議不要簽收。」
喪屍蜘蛛俠從牆上撲下來。
陳默抬臂擋住第一拳，兩個人的手臂撞在一起。喪屍蜘蛛俠落地以後沒有停，另一隻手貼著陳默肋側揮過，指甲在紅黑戰衣上撕開三道口子。
陳默抬膝頂住他的腹部，蛛絲貼臉射出。
喪屍蜘蛛俠偏頭躲開。
蛛絲擦過他的耳邊，黏住後方路燈。
「都這樣了還會有蜘蛛感應嗎？哇噻！我的能力真厲害！」
陳默抓住蛛絲向前一盪，雙腳踹中喪屍蜘蛛俠胸口。
「都爛成這樣了，功能都是一個沒少！」
喪屍蜘蛛俠撞進公交站牌，身體剛壓彎金屬支架，手腕已經射出第二根蛛絲。
陳默側身躲開。
那根蛛絲纏住死侍腰間。
死侍還在換彈匣，整個人突然離地，橫著飛向喪屍蜘蛛俠。
「這位蟲寶寶，我們可以先從晚餐開始！」
喪屍蜘蛛俠張嘴咬向他的脖子。
「但別直接吃我！」
陳默的蛛絲及時黏住死侍後背，又把他從半空拽了回來。
死侍特意調整了角度和姿勢，十分刻意的摔進了陳默懷裡。
兩個人對視半秒。
「第三次了。」死侍說。
陳默鬆手。
死侍啪嘰摔到地上。
「這回不算。」
「你對固定互動的標準太苛刻了。」
喪屍蜘蛛俠再次撲來。
陳默一腳把死侍從攻擊路線上踢開，自己迎面撞了上去。兩道身影在街面滾過一圈，喪屍蜘蛛俠抓住陳默肩膀，牙齒直奔他的面罩。
陳默用手掌頂住那張爛臉。
「同行交流可以握手。」
喪屍蜘蛛俠繼續往前咬。
「擁抱也能勉強接受。」
牙齒離面罩越來越近。
「咬人就過界了！」
陳默腰背發力，把喪屍蜘蛛俠整個掀了出去。蛛絲追著對方射出，先纏手腕，再封住嘴，最後把人貼到公交車側面。
喪屍蜘蛛俠落地以後猛地掙開雙臂。
公交車外殼被蛛絲扯得向內凹陷。
「他力氣比看起來大。」死侍評價。
「因為他看起來已經死了。」
「你這麼說，會傷害喪屍群體的就業信心。」
街道另一頭傳來一聲怒吼。
兩側汽車同時跳了一下。
陳默和死侍一起回頭。
綠色巨人從十字路口沖了出來。浩克的胸口缺著一大塊肉，肋骨露在外面，嘴角還掛著不知道屬於誰的衣服碎片。
他一腳踩扁汽車引擎蓋，朝兩人張開嘴。
「浩克……餓！」
死侍收起雙刀。
「綠色的來了。」
陳默看著越來越近的浩克。
「我看見了。」
「我建議投餵。」
「拿什麼餵？」
死侍指了指公交車上的喪屍蜘蛛俠。
「剩下那個你。」
喪屍蜘蛛俠掙斷最後一層蛛網，從公交車上撲下來。
「你認真的？」
陳默一把抓住死侍肩帶。
「別鬧了，我不想和浩克打，趕緊換時間線！」
「你拿著TemPad 呢。」
「那你爭取十秒！」
浩克已經衝到面前。
死侍掏出兩枚手雷，拔掉拉環，迎面扔了過去。
「十秒鐘聽起來很適合做點親密的事。」
「九秒。」
轟！
爆炸吞掉浩克上半身。
氣浪掀翻兩輛汽車。死侍剛準備回頭邀功，一隻綠色大手從火焰里伸出來，抓住他的腰，直接把人扔進路邊公交車。
死侍撞穿車窗，在裡面滾了十幾排座位。
「八秒。」陳默喊。
公交車裡伸出一隻手。
「聽見了！」
浩克一拳砸向陳默。
陳默射絲升空。拳頭擦著鞋底落下，整片路面向下塌了一塊。碎石飛起，TemPad的屏幕跟著跳出三個錯誤坐標。
陳默盪到路燈上，手指飛快划過分支列表。
喪屍蜘蛛俠從後面爬上來。
陳默頭也沒回，一腳踩住他的臉。
「排隊。」
喪屍蜘蛛俠抱住陳默小腿。
「餓……」
「知道了，大家都餓。你去找剛才那盒青檸派，它現在還在TVA，你走正常投訴渠道。」
蜘蛛感應突然刺了一下。
陳默抬頭。
街道上方展開一道燃著火星的法術圓環。
披風破爛的男人從裡面飄出來。奇異博士半張臉已經被啃光，胸口的阿戈摩托之眼還在，枯爛的手指慢慢轉動。
第二道圓環出現在陳默背後。
發光鎖鏈從裡面射出來，纏住他的手腕。
陳默手裡的TemPad差點掉下去。
公交車裡，死侍終於爬到破窗旁邊。
「醫生！你那裡還有狂犬疫苗嗎？患者很多，最綠的那個得按噸收費！」
喪屍奇異博士抬手。
第三條鎖鏈捲住死侍脖子，把他從公交車裡拖了出來。
「看來沒有。」死侍抓著鎖鏈，「醫療資源緊張，大家理解一下。」
浩克跳了起來。
巨大的影子蓋住整條街。
陳默看著頭頂，又看了看還抱著自己小腿的喪屍蜘蛛俠。
「我突然覺得這個宇宙不歡迎我們。」
「現在才發現？」死侍問。
浩克一拳砸下。
陳默手腕被法術鎖鏈纏住，只能擰身抬腿，把喪屍蜘蛛俠踹向奇異博士。
喪屍蜘蛛俠撞進法術圓環。
奇異博士的手臂偏了一下。
鎖鏈鬆開。
陳默立刻向下墜落。
浩克的拳頭緊跟著砸中圓環。法術光芒炸成滿街火星，奇異博士連著披風一起被拍進旁邊大樓。
陳默在半空按下TemPad。
橙色讀條終於走到頭。
「韋德！」
死侍還吊在另一條鎖鏈上。
「來了！」
他拔刀砍斷自己的脖子。
身體掉了下來。
腦袋還掛在鎖鏈上。
陳默：「……」
死侍的腦袋在半空晃了一下。
「別看了，帶上兩個我！」
陳默射出兩根蛛絲，一根黏住身體，一根黏住腦袋。
時間門在街道中央展開。
門後的景象剛要顯出來，喪屍蜘蛛俠已經從廢墟里爬起，蛛絲越過半條街，黏住陳默肩膀。
浩克再次衝來。
倒塌的大樓里也亮起新的法術圓環。
陳默收緊蛛絲，把死侍的身體和腦袋一起拽到身邊。
兩個人撞進橙色門框。
時間門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