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區的門又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轉向門口。
凌梟站在那裡。
他背著一個深灰色的小型背包。
跟其他人相比，他的行李少得可憐。
張一莽第一個開口。
「凌隊！」
他從桌子後面站起來。
「你帶了什麼？」
凌梟走到桌邊，他把背包放下，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包裹。
紙包用細麻繩繫著，繩結打得規整，但一拉就開。
他打開紙包，裡面是一袋山菌。
菌蓋呈褐色，菌柄為白色，表面還有細小的鱗片。
個頭均勻，大小几乎一致，每一朵都乾燥完整，沒有蟲眼，沒有碎裂。
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泥土和松木的氣息。
「山上采的。」
凌梟說完這四個字，就不再開口了。
他把紙包放在桌上，退後一步，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張一莽湊過去看了好一會兒。
成色確實好，個頭均勻，一看就是懂行的人一朵一挑過的。
張一莽直起腰，「凌隊出品，必屬精品。」
龍戰峰也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袋菌子。
他伸手拿起一朵，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好東西，燉湯最鮮。「
說著把那朵菌子輕輕放回去。
張一莽回頭看了一圈在場的人。
「誰會做菌子湯？」
沉默，沒人舉手。
葉輕舟攤了一下手，面無表情。
韓烽搖了搖頭。
王闖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張一莽的興致一下去了一半。
「一群大老粗。」
他嘲諷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痛心疾首。
「這可是松茸，松茸！你們知道外面飯店一盅松茸湯賣多少錢嗎？」
「你會？」王闖反問。
「我不會。」張一莽坦然承認，「但我知道好東西不能糟蹋。」
他轉頭看向李鋒。
「李參謀，咱們基地食堂廚師能不能借用一下？」
李鋒搖搖頭道。
「食堂休息了，明天再說吧。」
張一莽「嘖」了一聲，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袋菌子，又看了眼凌梟。
凌梟坐在角落，閉著眼。
他看起來對自己帶回來的東西能不能被做成湯這件事，毫不關心。
帶回來了，放在桌上了。
任務完成。
至於後面怎麼處理，那是別人的事。
張一莽盯著那個角落看了兩秒。
然後他咧嘴笑了。
「行，明天我親自盯著食堂，一定把這鍋菌子湯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伸出一根手指。
「誰都不許偷吃。」
「你自己別偷吃就行。」王闖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張一莽選擇性耳聾，他把那袋菌子小心地重新用牛皮紙包好。
正準備把細麻繩原樣系回去。
門被推開了。
牛濤走了進來，他停在門口。
視線掃過桌上的臘肉、罐頭、茶葉，最後落在一群穿著便裝的隊員身上。
「燧星行動組，十分鐘後訓練場集合。」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
休息區安靜了整整一秒。
凌梟第一個走了出去，他來之前，就已經換好了作訓服。
王闖第一個行動，他拿起食品封裝袋，動作極快地把沒吃完的東西紮緊口子。
龍戰峰蓋上裝糕點的紙盒，順勢提醒道。
「換裝。」
所有人轉身走向更衣室。
九分鐘內，燧星行動組全員到齊。
所有人按照戰鬥編隊，在場地中央跨立列隊。
夏啟站在隊伍左側前方，李鋒站在他身旁。
牛濤手裡拿著一個戰術平板，走到隊伍正前方三米處，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掃了隊伍一圈。
「立正。」
唰。
腳跟併攏，聲音只有一個。
「假期結束了。」牛濤開口。「從現在起，所有人恢復一級戰備狀態。」
沒有人應聲，所有人保持立正。
「今天晚上，有任務。」
牛濤往前走了一步。
「組織安排，今天晚上由你們第一行動組，給兩百名預備役隊員授課。」
這句話出來，隊伍里有幾個人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們有些意外。
他們以為會是戰術推演，或者新裝備測試，甚至直接宣布第二世界進入方案。
沒人想到是——授課！
「授課內容，六個模塊。」
牛濤伸出右手，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1937年的真實戰場環境與交戰規則。」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現代武器在落後時代的管控手段，彈藥消耗標準，裝備防遺失紀律，每一顆子彈殼都要回收，每一件裝備都不能落入敵手。」
第三根手指。
「第三，與當時當地群眾、抗日武裝接觸的保密條例，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遇到衝突怎麼處理，碰到游擊隊員的人該如何相處。」
第四根手指。
「第四，戰場救護，時空門醫療機制的觸發條件，重傷員如何快速轉運回坐標點。」
牛濤停頓了半秒，豎起第五根手指。
「第五，撤離紀律，什麼情況下必須撤，誰有權下撤離令，撤離路線怎麼規劃，斷後人員怎麼安排。」
牛濤握拳，又伸出另一隻手。
「第六，戰場心理準備，第一次開槍殺鬼子是什麼感覺，第一次看到戰友倒下是什麼感覺，第一次面對平民屍體時你們是怎麼處理情緒的。」
牛濤收回手，雙手背在身後。
「別只給他們講你們怎麼拿重機槍掃射，或者你們怎麼開著坦克衝鋒。」
牛濤走過第一排，走到張一莽和王闖面前。
「把你們的經驗，注意事項，一字一句，全講清楚。」
「聽明白了嗎？」牛濤問。
「明白！」
八名老兵齊聲吼道。
牛濤走回隊伍正前方。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在課上吹噓個人戰績。」
「這些預備隊員都是最優秀的一批，他們的基礎體能和射擊技能不比你們差，他們缺的，是踩在1937年泥土上的經驗。」
牛濤轉向夏啟的方向。
「第二世界，十人錨點已經確立。」
「未來，你們這支第一行動組裡的核心成員，可能會被暫留第二世界。」
「所以你們要把自己的經驗留下。」
牛濤的手指有力地向下點了點。
「一旦你們離開，1937年的基本盤，俞縣的防線，礦區的守備，就得交到這兩百名預備隊員的手裡。」
牛濤雙手背在身後。
「你們今天晚上講的每一句話，教的每一個戰術動作，指出的每一個致命失誤，都決定了以後你們不在1937年的時候，他們能不能活下來，能不能守住我們打下的地盤。」
牛濤的聲音提高。
「你們誰敢把今天的課程當成故事會講，導致他們在接下來的實戰考核里不過關，甚至在戰場上出問題。」
他停住了。
目光從左到右，一個一個掃過去。
「我唯你們是問，你們所有人，都要承擔連帶責任！」
（今天頭疼，沒有狀態，先更新一章，明天我會更新六千字，把今天的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