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葉輕舟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腳步加快了，必須過去，必須現在就過去。
他往右側沖，想從龍戰峰的左側繞過去。
龍戰峰沒有追。
他只是轉了個身，面對葉輕舟。
然後抬起了右腿。
葉輕舟急剎。
這一腳沒踢。
但葉輕舟停下來了。
假動作。
龍戰峰用一個抬腿的動作，逼停了葉輕舟的突進。
葉輕舟心裡暗罵了一聲。
他不能停，一停下來，張一莽就多被鎖一秒。
他繼續動，這次從左側繞。
龍戰峰跟了一步。
這不是假動作了。
右腿橫掃。
真踢。
鞭腿，目標是葉輕舟的大腿外側。
葉輕舟抬腿檢擋，小腿和龍戰峰的小腿撞在一起。
「嘭。」
骨頭撞骨頭的悶響。
葉輕舟的右腿一陣鑽心的麻，他往後退了一步。
龍戰峰沒停。
左拳。
直拳打向葉輕舟面門。
葉輕舟仰頭避開，拳風從鼻尖前方掠過。
緊接著龍戰峰的右拳。
身體轉。
擺拳，角度從側面來。
葉輕舟雙臂抱頭。
「砰！」
拳頭砸在他的前臂上，整條胳膊被震得發麻。
他退了一步。
龍戰峰又是一腳。
前蹬，正面，踢向胸口。
葉輕舟雙手往下拍，想把這條腿拍開。
沒拍住。
腳掌結實實踩在他的胸骨上。
力道很大，葉輕舟的身體往後飛退。
腳在墊面上劃了兩道白痕。
後腳碰到了墊子邊緣。
再退半步就出界了。
龍戰峰又在前面了。
這次他不再封堵，他開始進攻，連續地進攻。
右鞭腿，掃腰。
葉輕舟格擋，手臂更麻了。
左前蹬。
葉輕舟側身避開。
右正踹。
這一腳...
踹在了葉輕舟的腹部。
葉輕舟的身體弓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蹌。
後腳踩空了。
墊子邊緣。
他的身體往後倒。
一隻腳還在墊子上，另一隻腳已經落在了墊子外面的地板上。
出界了。
葉輕舟站在墊子外面，彎著腰，手撐膝蓋，大口喘氣。
他抬頭看向擂台。
張一莽還在被鎖著。
王闖把他控制得死的，每次張一莽發力掙扎，王闖就微調角度，讓他的力氣全部泄在無用的方向上。
張一莽的臉漲得通紅，是憋的。
他的肌肉線條全部暴露出來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
但他動不了。
一點都動不了。
龍戰峰收了腿。
他轉過身，走到墊子邊緣。
低頭看著台下的葉輕舟。
平靜地開口。
「還要上來嗎？」
葉輕舟看著他。
呼吸還沒平，手臂的麻痹感還沒消退，大腿那一下的鈍痛還在跳。
他看向台上。
張一莽被王闖鎖著，腦袋幾乎貼到了胸口。
他還在掙。
像一頭被繩子套住脖子的牛，低著頭，肌肉暴起，拼命想掙開。
但沒有用。
那個鎖技的角度太精準了，張一莽越掙，消耗越大。而王闖基本不用出力，只需要維持住那個角度。
這是技術和蠻力之間最殘酷的差距。
葉輕舟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就算自己上去，也改變不了結局。
「我們認輸！」
他的聲音在訓練室里迴蕩。
清楚楚。
張一莽的身體僵了一下。
掙扎的動作停了。
不是因為他想停，是因為他聽到了那兩個字。
認輸。
肩膀的肌肉慢慢鬆了下來。
王闖感覺到了。
但他沒有立刻鬆手。
一秒。
兩秒。
確認張一莽不再反抗了。
他才把雙臂從張一莽腋下撤出來。
張一莽低著頭站在那裡。
脖子酸得幾乎轉不動。
他揉了揉後頸。骨節響了兩聲。
然後慢慢直起身。
臉色很難看。
不是疼的。
是憋屈的。
從頭到尾。
他沒有碰到龍戰峰一下，沒有。
從頭到尾，一下都沒碰到。
然後被王闖從後面鎖了個結實實，動都動不了。
格鬥前五。
前五個屁。
張一莽轉頭看向台下的葉輕舟。
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想說「你怎麼就認輸了」。
想說「老子還能撐」。
但他看了看葉輕舟的表情。
葉輕舟的前臂全紅了，右大腿走路都在輕微瘸。
他也沒好到哪裡去。
張一莽把嘴閉上了。
沒說。
葉輕舟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作訓服，袖口在格擋中磨出了毛邊。
他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但不是那種丟臉的難看。
是那種，打不過就是打不過的清醒。
台上。
王闖和龍戰峰站在墊子中間。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步的距離。
沒有擊掌，沒有慶祝的動作，甚至沒有互相看一眼。
就那麼站著。
但氣勢...
訓練室里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
那種無聲的、籠罩整個空間的壓迫感。
那是只有真正站在頂端的人才有的東西。
台下。
安靜了大概兩三秒。
然後。
韓烽率先拍了一下巴掌。
孫鎮跟上了。
肖揚跟上了。
掌聲雷動。
不是敷衍的，是發自內心的認可。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全軍篩出來的尖子，他們看得懂好壞。
從龍戰峰一人攔截兩人的站位控制。
到王闖抓住零點幾秒空檔完成鎖技，再到最後那一波連續進攻逼葉輕舟出界。
整個過程。
兩位隊長之間沒有一句對話。
但每一步都是配合。
龍戰峰踢彎張一莽的膝蓋，王闖從後面上鎖。
王闖鎖住張一莽，龍戰峰騰出手來全力進攻葉輕舟。
無縫銜接。
像是提前排練了一百遍。
但所有人都知道，沒有排練。
這是純粹的戰術素養和臨場判斷。
是長年累月在生死邊緣磨出來的默契。
夏啟站在台下。
他的巴掌拍得很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