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啟剛衝出指揮車。
冷風灌進衣領。
牛濤跟在後面,腳步很快。
夏啟抬手往身前一揮。
兩輛電摩憑空落地。
電池滿電。
夏啟跨上去,右手剛擰下電門。
牛濤一把按住他的車把。
「頭盔。」
夏啟一愣。
牛濤沒鬆手。
「急歸急,腦袋不能丟。」
夏啟嘴角抽了一下。
都什麼時候了,還講這個?
但他沒反駁。
他知道,牛濤不是矯情。
戰場上,越急越要按規矩來。
夏啟抬手又從空間裡取出兩個頭盔。
一個扔給牛濤。
一個扣在自己頭上。
卡扣咔噠一聲扣緊。
牛濤這才鬆手。
他跨上另一輛電摩。
「走,去倉庫。」
兩輛電摩同時衝出去。
礦區道路上還有碎石。
夏啟壓著車把,車燈掃過地面,輪胎從彈殼和泥漿旁邊碾過。
牛濤跟在他右後方半個車身的位置。
既護著他,又不擋路。
遠處,大彪正在帶人搬糧。
看見兩輛電摩衝來,他直接拎著槍跑過來。
「夏政委!牛隊!」
牛濤剎車。
車胎在地上拖出一道短痕。
「大彪,你們都先出去。」
「守住門,誰都不許進。」
大彪沒有多問。
他直接把槍一橫,站在倉庫門口。
「明白!」
說完轉身就朝倉庫區大門跑。
「裡面的人都出來,快點!」
十幾名游擊隊員立刻端槍跑了出來。
沒人問原因。
這幾天他們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些人下命令的時候,能聽懂就聽,聽不懂也先照做。
因為他們從來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夏啟沒等,他先沖了進去。
牛濤跟著進門。
他打開手電,掃了一圈,直接指向右側。
「木樑優先。」
夏啟點頭。
他抬手按在一根粗木樑上。
木樑消失。
第二根。
第三根。
...
一排木樑接連消失。
「鋼軌在這裡。」牛濤的聲音再次傳來。
夏啟跑過去。
手掌幾乎貼著鋼軌掃過。
鋼軌也一根接一根消失。
「鐵板。」
「收。」
「千斤頂。」
「收。」
「繩索、滑輪、撬棍、手鋸,全要。」
「那邊還有木楔。」
「收。」
「油布也拿上,能擋灰,能裹人。」
「收。」
「備用礦燈。」
「收。」
夏啟一路狂奔。
他跑到哪裡,哪裡就空一塊。
牛濤跟在後面報東西。
效果極高。
短短的一分鐘,就已經拿到該拿的。
牛濤掃了一圈。
確認沒有遺漏關鍵物資後,立刻道:
「走,去醫療車。」
兩人衝出倉庫。
大彪立刻讓路。
他看了一眼夏啟,又看了一眼牛濤,沒忍住問了一句:
「牛隊,要不要我們也跟著去?」
牛濤跨上電摩。
「按原任務執行,等待命令。」
大彪立正。
「收到!」
夏啟已經啟動電摩。
牛濤也急忙追了上去。
兩輛電摩沖遠後,大彪忍不住往倉庫里掃了一眼。
然後,他整個人愣住了。
空了。
大片空了。
剛才還堆得滿滿當當的木樑、鋼軌...現在全都沒了。
大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撓著腦袋思考了半天,都沒想明白。
電摩直接沖向醫護車。
醫護車旁邊,幾名醫護人員已經把氧氣設備擺了一地。
大的四十升氧氣瓶,只有四瓶。
十升瓶二十來瓶。
小氧氣瓶十幾個。
氧氣枕十幾個。
還有幾套簡易呼吸面罩。
孫醫生在俞縣沒有跟來,現場是醫療組副組長陳醫生。
看見夏啟,她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就這些。」
夏啟皺了一下眉。
「這夠嗎?」
陳醫生點頭,又很快搖頭。
「只夠一批,所以不能亂用。」
夏啟問:「使用順序是什麼?」
陳醫生語速很快。
「大瓶供多人臨時吸氧,小瓶給重傷員轉運,氧氣枕給體弱人員。」
夏啟把每一句都記住。
「明白。」
他把手貼過去。
氧氣罐一瓶接一瓶消失。
氧氣枕、面罩、急救包,也被一併收入空間。
夏啟重新跨上電摩。
「走。」
兩輛電摩沖向主礦洞口。
洞口那邊,一百多名特戰隊員已經集結。
他們沒有大聲喧譁。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礦洞口。
那個洞的入口裡,有他們的戰友,有他們的隊長。
牛濤停在洞口前,快速下令。
「各班注意。」
「夏啟同志和我先行。」
「一班到五班,隨後跑步進入。」
「保持間距,不要擁擠。」
「其餘人守洞口,等待命令。」
「收到!」特戰隊員齊聲回應。
夏啟擰下電門。
車燈刺入礦洞。
兩輛電摩一前一後沖了進去。
礦洞裡溫度比外面高些。
但空氣悶。
牆壁上全是潮氣。
軌道從腳下延伸向深處。
電摩輪胎壓著軌道旁邊的硬土。
車燈把前方照得很清楚。
可清楚,並不代表安全。
洞壁上有裂縫,水滴從上方落下。
夏啟把速度壓在可控範圍內。
可牛濤還是在後面提醒。
「騎慢點。」
「左邊有碎石。」
「別貼牆。」
「過軌道的時候穩住。」
夏啟點頭。
「好。」
兩人一路向前。
前面出現第一道鐵柵欄。
門已經開了。
二十幾個被捆住的偽警縮在角落。
他們看見電摩燈,嚇得往牆根挪。
一名帶路特戰隊員抬手。
「夏政委,牛隊。」
「新坑在前面。」
牛濤剎車。
「情況。」
那隊員快速匯報。
「主巷已控。」
「炸藥庫已控。」
「井下日軍三死一俘。」
「偽警大部被繳械。」
「夜鷹組進入東岔道後失聯。」
「塌方口在前面二百米。」
牛濤直接道:「帶路。」
「是。」
隊員轉身跑。
電摩繼續往前。
越往裡,空氣越差。
礦洞頂上不斷有水滴落下。
地上有斷木。
還有被拖開的礦車。
幾個被救出的勞工坐在邊上,被特戰隊員用毯子裹著。
他們的臉被礦灰糊得看不清五官。
夏啟沒有停。
前方的燈光越來越亮。
幾盞強光燈照著一處岔道。
郭雲滿臉灰,正蹲在塌方口前。
林軒趴在地上,耳朵貼近碎石縫。
旁邊幾名隊員用手扶著斷裂木架,不敢亂動。
他們身上的作戰服全是泥和灰。
手套磨破了。
有人手背上還在流血。
但沒有人退後半步。
夏啟剎車。
他剛要往前。
郭雲立刻起身擋住。
「夏政委,別往前沖。」
「頂板還在掉渣。」
話音剛落。
上方落下一撮碎石。
啪嗒幾聲。
所有人都停住。
夏啟硬生生把腳收回來。
他看著那片塌方口。
「還在敲嗎?」
郭雲點頭。
「敲擊還在。」
「聲音從後面傳來。」
夏啟貼近一點。
仔細傾聽。
三短一長再次響起。
間隔比剛才長。
裡面的人還在敲。
林軒抬頭補充。
「間隔更長了。」
夏啟心一沉。
牛濤問:「節奏變了嗎?」
林軒搖頭。
「還是三短一長。」
「但力度比剛才弱。」
牛濤已經蹲下。
他伸手摸了摸斷裂木架,又按了按岩壁邊緣。
他的手上很快沾了一層灰。
「不能直接收。」
夏啟壓低聲音。
「我能把大的拿掉。」
牛濤回頭看他。
「拿錯一塊,上面全下來。」
「你不知道哪一塊在承重。」
「先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