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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毒舌偽軍開罵:怕毒就別吃!(大章)

2026-06-12 04:50:27 作者: 榴萬安
  鄭寶山這話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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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棚里不少人下意識看向憲兵隊長。

  憲兵隊長跪在地上,嘴又被堵上了。

  他臉漲得發紫,額角青筋一跳一跳,卻不敢亂動。

  平日裡那個囂張跋扈的人,此刻跪在那裡,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畫面,對勞工棚里的人來說,極具衝擊力。

  鄭寶山知道火候到了。

  他強撐著傷口的疼,繼續喊。

  「但現在!」

  「都先聽命令!」

  「別擠!」

  「別亂跑!」

  「等會給大家開糧倉!」

  棚區裡有人愣住。

  「糧倉?」

  不少原本麻木的眼睛,瞬間有了反應。

  糧倉。

  礦上的糧倉。

  那地方他們都知道。

  高牆,木門,鐵鎖。

  外面還有鬼子兵看著。

  他們每天扛礦石,推礦車,累得兩條腿打擺子,可糧倉里的白米、麥子、罐頭,從來跟他們沒有關係。

  那些糧是鬼子的。

  其實也不是,糧是他們的,是被鬼子搶走了。

  鄭寶山扭頭沖大彪那邊喊。

  「長官,辛苦把糧抬過來!」

  大彪正扛著一袋米出來,聽見這話,立刻吼。

  「把糧抬過來!」

  「給鄉親們看看!」

  十幾名戰士把麻袋抬到勞工區外。

  一袋。

  兩袋。

  三袋。

  麻袋被重重放在泥地上。

  鄭寶山走上前,刀一划。


  布袋裂開。

  白花花的大米流淌出來。

  燈光落下去。

  那些米粒亮得刺眼。

  又有幾箱日軍罐頭被撬開。

  鐵皮蓋子被掀飛。

  鹽袋也被搬出來,一袋袋擺在旁邊。

  一口口行軍鍋被架起來。

  炊事員直接衝上來。

  「水!」

  「柴火!」

  「鍋底墊穩!」

  「別急著下乾糧!」

  「先煮稀粥!」

  「餓久了不能上來就吃乾飯!」

  幾個新游擊隊抱著柴火跑過來。

  有人架鍋。

  有人添水。

  有人拿瓢淘米。

  有人把罐頭裡的油水倒進小鍋里,準備等會兒給傷重的人補一點鹽分和油水。

  動作很快。

  卻不亂。

  火苗很快竄了起來。

  鍋底開始冒熱氣。

  棚區裡的勞工盯著米。

  盯著鍋。

  盯著那一袋袋被打開的糧食。

  有人喉嚨動了動。

  有人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有人肚子叫了一聲。

  在這死寂的棚子裡,竟然聽得格外清楚。

  旁邊的人沒有笑。

  因為他們自己的肚子,也在叫。

  有人小聲說。

  「真開糧倉了。」

  「鬼子的糧?」

  「這糧...真能給咱們吃?」

  「不會是斷頭飯吧?」

  沒人敢接話。

  又有人聲音發顫地說。


  「對啊。」

  「哪有這麼好的事?」

  「鬼子以前也是給了飽飯,結果挑人去炸礦洞,聽說那幫人全埋裡頭了。」

  「會不會吃完也拉我們去炸礦洞啊??」

  「天底下哪有白給的飯?」

  這些話像冷風一樣,從棚子裡一陣陣冒出來。

  剛剛鬆動的人心,又開始往回縮。

  勞工們太餓了。

  可越餓,越怕。

  因為在礦上,鬼子給過他們太多「好事」。

  每一件好事後面,都藏著坑,藏著刀,藏著屍體。

  又聽見一個聲音:「會不會有毒啊?」

  鄭寶山聽見了。

  他咳了兩聲,傷口疼得厲害。

  可他一聽見「有毒」兩個字,眼珠子頓時一瞪。

  「有毒?」

  他直接罵。

  「你踏馬腦袋讓礦車軋扁了?」

  「還是讓驢踢了?」

  這一嗓子,把棚里不少人都罵懵了。

  鄭寶山指著戰車那邊。

  「睜開你們那倆被煤灰糊住的眼珠子好好看看!」

  「那邊是啥?」

  「那是戰車!」

  「看清楚車頂上是啥?」

  「那是機槍!」

  「那槍口比你們的傢伙事還粗!」

  「那槍口一冒火,你們連跑都沒地方跑!」

  「人家真想害你們,還用下毒?」

  「啊?」

  「用得著費這勁?」

  「人家把槍口一轉,突突突一梭子,你們還在這兒猜有毒沒毒?」

  他越說越氣,捂著傷口又罵。

  「下毒?」

  「下你娘個腿的毒!」

  「你以為你們是皇親國戚啊?」

  「還得專門給你們下毒?」

  「你們值那個錢嗎?」

  「你們這幫憨貨,腦子是不是都挖煤挖傻了?」

  「怕毒是吧?」

  「行啊!」

  「怕毒的別吃!」

  「你們吃了也是浪費糧食!」

  「我看你們不是怕毒,你們是被欺負久了,連飯到嘴邊都不敢張口!」

  棚里有人被罵得脖子一縮。

  鄭寶山越罵越來勁。

  「還有你!」

  他也不知道指的是誰,反正往棚里一指。

  「剛才誰說吃完拉去幹活的?」

  「人家長的是腦袋,你腦袋長成了夜壺?專門拿來裝尿?」

  「鬼子拉你們幹活,是因為鬼子捨不得自己的命!」

  「現在鬼子都跪了一地了!」

  「憲兵隊長嘴都堵上了!」

  「警察署長肥得跟年豬似的,也被捆了!」

  「偽軍營那幫狗...咳咳,槍都繳了!」

  「誰還拉你們下礦?」

  「閻王爺拉你啊?」

  「還是說你們自己想下去?」

  有人被他罵得眼皮直跳。

  鄭寶山捂著傷口,繼續吼。

  「你們這幫慫貨!」

  「餓了不知道吃!」

  「怕了不知道問!」

  「有人救你們,你們還縮牆角里發抖!」

  「咋的?」

  「非得鬼子抽你兩鞭子,你才覺得這飯能吃?」

  「非得有人往你碗裡吐口唾沫,你才覺得這飯香?」

  「非得有人拿刺刀頂著你後腰,你才敢伸手端碗?」

  「賤不賤吶?!」

  「骨頭呢?」

  「被礦車碾碎了?」

  「被鞭子抽沒了?」

  「糧食擺在面前,你們不敢護!」

  「命有人來救,你們不敢信!」

  「鬼子的狗都比你們有骨氣!」

  「狗還知道護食呢!」

  「你們呢?」

  「糧擺在你們面前,你們還怕!」

  「你們現在不吃,等會真餓死了,鬼子還得笑話你們!」

  「笑話你們這幫蠢貨,送到嘴邊的飯都不敢吃!」

  「笑話你們連自家糧都不敢往回拿!」

  「笑話你們被打怕了,被騙怕了,最後連活路都不敢走!」

  王闖在旁邊聽得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鄭寶山!」

  「你會不會安撫?」

  這叫安撫?

  這簡直是扯著嗓子罵街。

  還是往人心窩子裡捅刀的那種罵。

  鄭寶山撓了撓臉。

  剛才確實罵上頭了。

  但他還是壓低聲音,小聲回。

  「長官,粗是粗了點,但他們就吃這套。」

  王闖黑著臉看他。

  鄭寶山趕緊補了一句。

  「長官,不是我瞎罵。」

  「這礦上的人,被鬼子騙怕了。」

  「好話,他們聽不進去。」

  「你越好聲好氣,他們越覺得後頭有坑。」

  「你越說為了他們好,他們越覺得下一步就要把他們往礦洞裡趕。」

  「以前敵人就是這麼幹的。」

  「先給口飯。」

  「再哄幾句。」

  「最後一轉臉,人就沒了。」

  鄭寶山還在往回找補。

  「可罵人不一樣。」

  「但罵人罵得像人話,罵到他們心裡那些怕和窩囊上,他們反而知道,這不是演的。」

  「因為我以前就這麼罵。」

  「他們認得我這個味兒。」

  「我一軟,他們怕。」

  「我一罵,他們反而踏實。」

  王闖沒有立刻說話。

  鄭寶山又往棚子裡指了指。

  「而且您看。」

  「他們眼神都活了。」

  王闖轉頭仔細看去。

  棚子裡,確實有人眼神不一樣了。

  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現在有了一點光。

  有的是憤怒。

  有的是委屈。

  有的是不服氣。

  有的是被戳穿後的難堪。

  但不管是什麼,總比剛才那種麻木的絕望要好。

  人只要還會生氣,就說明心沒死透。

  王闖竟然覺得這歪理還有點道理。

  棚里果然有人被罵住了。

  尤其是那些認識鄭寶山的人。

  他們以前恨鄭寶山。

  也怕鄭寶山。

  可他們也知道,這人嘴臭是真嘴臭。

  他罵人時,從來不繞彎子。

  如果鄭寶山真要騙他們,他不會這麼罵。

  他會笑盈盈的。

  會裝好人。

  會說軟話。

  會像鬼子和警察署那些人一樣,說「聽話就有飯吃」。

  可現在,他罵得又土又狠,反倒讓人覺得真實。

  棚里有人忍不住低聲嘟囔。

  「這狗東西...我真想撕了他那張臭嘴。」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

  「聽著倒不像演的。」

  「演戲誰這麼罵人?」

  「他以前罵咱們也這樣。」

  「呸,還是欠揍。」

  「欠揍歸欠揍,他們好像真在煮飯。」

  鄭寶山耳朵尖,聽見了,立刻又吼。

  「誰說老子欠揍?」

  「站出來!」

  「等你吃飽了,也等老子傷好,我們練練,誰揍誰還不一定。」

  「在那之前,先給老子老實待著!」

  他說到這裡,又指向鍋邊。

  「還有!」

  「不願意吃的,沒人逼你們吃,滾邊拉去,別礙眼!」

  「要吃飯的!」

  「先分組排隊。」

  「不要搶,不要擠。」

  「先讓傷重的、發燒的、快咽氣的出來!」

  「老人和少年靠前!」

  「壯勞力往後站!」

  「一個個排好!」

  「我們保證,想吃飯的人,讓你吃飽咯。」

  「誰敢搶,誰敢擠,誰敢扒拉別人往前拱,老子第一個抽他!」

  棚里有人小聲道。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抽誰?」

  鄭寶山眼睛一瞪。

  「老子嘴還在!」

  「老子罵也罵死你!」

  阿豆站在旁邊,看著鄭寶山剛才大聲喊話,肋側紗布又滲出一點血。

  他眼睛紅紅的。

  「鄭隊長...別喊了,你的傷口...」

  鄭寶山立刻瞪他。

  「閉嘴!死不了!」

  「哭什麼!」

  「你再哭,等會粥里都不用加鹽了!」

  阿豆被罵得一愣。

  旁邊幾個勞工沒忍住,竟然低低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很輕。

  很短。

  王闖看見這一幕,眼神微微一動。

  他有點明白鄭寶山為什麼敢這麼罵。

  有時候,溫和的話進不了被打碎的人心裡。

  反而是這種粗糲、帶刺、帶煙火氣的罵聲,能把人從恐懼里硬拽出來。

  王闖朝鄭寶山點了一下頭。

  「讓他們出來。」

  「按平常礦上點名的方式。」

  「別一窩蜂。」

  鄭寶山立刻明白。

  他舉起擴音器。

  「現在,你們一棚一棚出來!」

  「別一窩蜂往外沖!」

  「按礦上以前點名的規矩來!」

  「誰敢趁亂擠倒人,老子認得你們的臉!」

  「以前鬼子點名,是看誰還能下礦送死!」

  「今天點名,是看誰先吃飯、誰先治傷、誰先活命!」

  「都聽明白沒有?」

  棚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可安靜歸安靜,沒人第一個動。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誰都怕第一個出去。

  怕出去之後被抓。

  怕出去之後被打。

  怕這真是一場局。

  熱粥的香氣已經飄得更濃。

  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每個人的臉上都有渴望。

  也有恐懼。

  這時,老梁頭拄著木棍,第一個走了出來。

  「梁叔...」

  有人想攔。

  老梁頭擺擺手。

  「我老了。」

  「活夠本了。」

  「真要是局,就先拿我這把老骨頭試。」

  「要不是...」

  他停了一下,帶著期許的語氣。

  「那咱們礦上的人,今晚就真撞見活路了。」

  說完,他一步一步走向柵欄口。

  他一動,幾個老人也跟著動了。

  王浩扶起旁邊一個發燒的少年。

  「我也去。」

  「我餓。」

  這句話很輕。

  卻比鄭寶山罵半天都直白。

  餓。

  他們真的餓。

  這句話帶動了其他人。

  「我也去看看。」

  「浩子都去了。」

  「要死,也不能餓著死。」

  「一起一起。」

  「別擠,別擠!」

  陸續有人走出來。

  也有人縮在棚子深處,不肯動。

  他們的眼睛仍然警惕,仍然恐懼。

  王闖沒有催。

  龍戰峰也沒有催。

  特戰隊員們把槍口壓低,槍身垂在胸前,沒有對準任何勞工。

  這一個細節,老梁頭看見了。

  不少勞工也看見了。

  鬼子的槍口,永遠是抬著的。

  永遠是頂著他們胸口、後腰和腦袋的。

  可這些人的槍口,是壓下去的。

  鄭寶山繼續喊。

  「願意吃的,來這邊排隊!」

  「不願意吃的,先在棚里待著!」

  「沒人拖你!」

  「沒人逼你!」

  「但你要是餓暈了,別怪老子罵你沒出息!」

  鄭寶山又朝著走出來的勞工喊道。

  「等會兒每五十人一組。」

  「先登記。」

  「登記不是抓人!」

  「是看你叫什麼、哪個村的、有沒有傷、家裡還有沒有人!」

  「傷重的先治!」

  「發燒的先治!」

  「快站不住的,別逞能,自己報!」

  王闖立刻朝旁邊打了個手勢。

  幾名特戰隊員上前,在柵欄外拉出幾條分流線。

  一條通向登記桌。

  一條通向臨時醫療點。

  一條通向粥鍋。

  還有一條,隔開尚未確認身份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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