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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哈字零七號檔案

2026-08-27 23:44:22 作者: 佛系卷王
  十幾海里,開了一個多鐘頭。離村子越近,胡小七的臉色越難看。

  「味兒越來越濃。」他望著前面說,「先生,這是一個村的血氣。」

  邦隆村的灘上,一條條漁船歇著,晾的網還掛在桅杆上。

  灘上趴著一條狗,還活著,尾巴耷拉著,見人來了也不叫,就一直哆嗦。

  村子極其安靜,這個點兒,本該是生火做飯的時候,幾十戶人家的煙囪,一根冒煙的都沒有。

  「分頭查看。」陳十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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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戶人家門虛掩著,陳十安推門進屋,看到一家五口老的躺在床上,小的蜷在娘懷裡,人全沒了。

  五口人全部七竅流血,床上被褥整整齊齊,枕頭邊擱著疊好的衣裳,沒有一點打鬥的痕跡,像是災難突然降臨,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接下來挨著看了十幾戶,情形全部一個樣。

  鄭叔跟在後頭,挨家挨戶地核人頭,核到後來,手都開始抖了。

  他咬著牙把數記完,全村七十三口,一個活口沒有。

  只有灘上那條狗活著。

  耿澤華在村里轉了三圈,蹲下來,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捻開,又掏出羅盤貼了貼。

  「竟然是符路。」他站起來,「村里埋過符,用完就化了。這符路本身殺不了人,它是把這片海上那股沉睡的氣機,逆著擰了一把。」

  「哄人睡覺的氣機,擰過來,就成了催命的。」陳十安接道。

  「對。」耿澤華點頭,「人睡著,氣血行得慢。符路順著氣機往人身上一引,氣血逆沖七竅,人在夢裡就走了。只有懂這片海、又懂符路的人,才幹得出這一手。」

  他把羅盤收起來:「符有兩張,東頭一張,西頭一張,埋的位置正卡在全村水脈的兩個眼上。埋符的人懂堪輿,懂水性,還懂這片海的氣機方向,尋常邪修做不到。」

  「好手段。」九嬰聲音冰冷,「借別人家的爐火,煮別人家的人。老掌柜擱海底鎮著井,片鱗未傷,岸上一村凡人,替它挨了刀。」


  小紅從陳十安肩頭飛起來,繞著村子低空轉了兩圈,落回來。

  「有混沌的味兒。」它說,「味道很淡,收得很乾淨。還有一股生人味,往海里去了。本蠍王順著味追到灘上,斷在水線,對方是從水上來,從水上走的。」

  胡小七順著氣味軌跡,把昨夜還原了個大概。

  「兩個人從海上來的,沒坐船,踩著水進村,一個人東頭,一個人西頭,各埋了符,符成人退,前後不到一炷香。」他頓了頓,「走的時候,朝著差猜村的方向,站了一會兒。」

  李二狗的牙咬得咯咯響:「瞅啥?擱這踩點兒呢?」

  「看我們。」陳十安說。

  「好,好得很。」李二狗咬著後槽牙說,「拿一村子人的命,跟咱們示威呢。」

  「十安哥,」守庫在村口那邊喊,「海上有條船漂著呢!」

  眾人趕到灘上,一條小漁船隨著浪起起伏伏,離灘幾十丈,船上一絲人氣都沒有。

  李二狗蹚水過去,把船拖了回來。

  船板上躺著一個人,五十來歲,漁民的打扮,同樣七竅流血,人早就涼了。

  他側身趴著,右手兩根手指伸在船板上,指頭用血畫了一個印記,但只畫了半個就斷了氣。

  印記是一個旋渦樣的起勢,轉到一半,血線拖出去很長,越來越淡。

  「村里人是在夢裡沒的。」陳十安蹲下來,看著這個人,「只有他,是醒著的。」

  胡小七把鼻子湊近了,輕聲說:「先生,這人身上有魚油的味,有網線的味。看來符起的時候,他中了招,可比旁人輕。」

  「他看見了。」耿澤華說,「他看見了那兩個人踩水進村,看見了村里出事。」

  陳十安伸手把漁民的衣裳整理了一下,這個人中了符路,七竅流著血,沒有躺下等死,他是咬開手指,把自己看見的東西,往船板上畫下來,留下線索。

  只是他畫到一半,血就流幹了。

  「好爺們兒。」李二狗蹲在船頭,聲音悶悶的。

  他從兜里掏出煙,抽出三根點著了,插在船頭的木縫裡。


  「老哥。」他說,「安心離開吧,你這仇,我們給你報。」

  守庫飄在船幫上,掏出石頭片子,冰錐舉了半天,落不下去。

  它記帳記了八千年,手從來沒抖過。這回冰錐在石頭片上戳了又戳,刻歪了兩筆。

  它把那片石頭攥在手裡,半天,重新換了一片,一筆一筆刻得極慢:「記,南洋邦隆村七十三口,一夜俱歿。兇手二人,來歷待查。記,無名漁民一人,畫印半枚留證。此帳,記下。血債,早晚要銷。」

  刻完,它把石頭片子貼在胸口,小圓臉憋得發青。

  「十安哥。」它低聲說,「往後這種帳,也得歸我管嗎?」

  「歸你管。」陳十安說,「記清楚了,一筆都不許落。」

  「哎。」守庫重重點頭,「記死了。」

  陳十安站在船板上,閉上眼,觀氣之術緩緩鋪開,落在那半個血印記上。

  血是凡人的血,可這半個印記不對勁。

  起筆先頓一個點兒,行筆壓著三分血七分煞,收筆帶鉤,這是拿人血走符路的手法,畫的形是太初的混沌印記,畫的法,是另一家的法。

  他再細看,看明白了。

  村里滅口的咒,是以人血為引的,死者一身血氣,都叫同一道符路走過一遍。

  這人描形用的是自己的血,血早讓那道咒路浸透了,往船板上一落,筆畫裡自己就帶出了那道咒路的痕跡。

  形,是漁家人照著眼見的東西描的,形里這套起筆頓星、收筆提鉤的法,是兇手的咒留在血里的,跟他一個畫形的凡人,沒半點相干。

  陳十安睜開眼:「這畫法,我見過。」

  「哪兒見過?」李二狗問。

  陳十安說:「當年李振國拿來的卷宗,逆規之秤哈城分舵,哈字零七號檔案。裡頭的符樣,起筆頓星,收筆提鉤,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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