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了電話,秦雪已經把早飯擺上了桌。
豆腐腦、油條、雞蛋和豆漿。
李二狗把戴戒指的手往桌上一放:「來,小胖子,吃飯了。」
戒指唰地落地變回小胖子,一屁股坐凳子上,捧著碗就呼嚕呼嚕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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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秦雪笑著又給它盛了一碗。
守庫含著一口豆腐腦說:「謝謝狗嫂子。」
「噗嗤!」耿澤華一口豆漿噴出來:「等會,小胖子,你叫她啥?」
守庫直愣愣說:「狗嫂子啊。」
耿澤華豆漿也不喝了,拍著大腿笑得不行:「哈哈哈……小胖子,不得不說,你是個人才啊!」
李二狗臉都黑了,一個大脖溜子拍上去:「哎我說你是來克我的吧,啥玩意就狗嫂子,罵誰呢擱這。」
守庫捂著後腦勺,都快哭了,剛要說話,看到李二狗渾身寒氣直冒,委屈吧啦的又把嘴閉上了,
「行了,小胖子不懂這些,你欺負他幹啥。」秦雪嗔怪地瞥了一眼李二狗,「守庫啊,你就叫我嫂子就行。」
秦雪也挺無腦,昨天明明糾正它了,誰知道這小傢伙一門心思只有豆腐腦,根本就沒記住。
吃完飯大家各自回屋收拾行李,直到中午,胡小七風風火火趕了回來。
人還沒站穩,守庫嗖地衝出去了,一把抱住胡小七大腿。
「七哥!」它喊的淒悽慘慘,「七哥啊,守庫等你等的好苦啊!」
胡小七讓它整得一愣,扭頭看李二狗:「這小胖子啥毛病?」
「讓二狗子欺負了,等你回來撐腰呢。」小紅飛到胡小七頭頂,用鉗子一邊扒拉頭髮,一邊把綠帽子事件和狗嫂子事件學了一遍。
胡小七邊聽邊樂,伸手揉揉守庫腦袋:「行啊小胖子,別哭嗷,以後跟你七哥混,七哥不嫌棄你傻。」
「……七哥,我不傻……」
笑鬧完,大家跟秦雪告別,出發西北。
民調局的車停在胡同口,上了車,守庫又變回戒指,套在胡小七手上,一路叨叨個沒完。
「七哥,這鐵盒子咋自己會跑呢?」
「這叫車,有軲轆。」
「車!好詞!我記上……哎喲,我變戒指了,刻不了字,回頭補上。」
「七哥,外頭那樓咋那麼高呢?要上天嗎?」
「那是住人的,上什麼天。」
「七哥,那倆人肯啥呢?吃人嗎?」
胡小七看過去,是路邊一對小情侶在親嘴,他覺得腦仁子都在疼:「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能。」戒指安靜了三秒,又出聲了,「七哥,咱這鐵盒子,比東家那頭玄牛跑得慢多了。」
胡小七認命地往椅背上一靠。
旁邊座位的司機從後視鏡里瞅了他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小聲問耿澤華:「這位同志……跟誰嘮嗑呢?」
耿澤華面不改色:「練口技呢。」
「哦哦。」司機恍然大悟,看胡小七的眼神頓時敬佩起來。
胡小七:「……」
李二狗幸災樂禍:「該嗷!」
車上了高速,陳十安招呼幾人:「趁著路上,我把這趟的行動說一下。」
「咱這趟辦事,跟以前不一樣,這回儘量不動手。按照小胖說的,九處封印底下壓著的,全是上古大妖,但不一定都是敵人。相柳那是禍害人了,必須除掉,但這些妖咱們看情況,沒做惡的,儘量商量著來。
「先問來歷。它打哪兒來,誰壓的它,壓了它多少年,它憋了多大的火,這些都得問清楚。再斷是非。它出來幹了啥,為啥這麼幹,是作惡還是要自由,掰扯明白了再定咋辦。實在嘮不通的,再動手。」
李二狗點點大腦袋:「明白了,就是能吵吵儘量不動手。」
陳十安樂了:「也對。」
耿澤華掏出平板,手指頭噼里啪啦一頓劃拉。
「我這兒建個庫,就叫山海異獸檔案。見著一頭錄一頭,來歷、習性、本領、處置結果,全錄進去。」
胡小七瞅了一眼屏幕:「老耿,你這整的,跟上古妖口普查似的。」
「這個名好。」耿澤華眉毛一揚,真把文件庫的名改了:山海異獸檔案——上古人口普查專冊。
「普查就得有個普查的樣。」他看一眼胡小七的手,「來,守庫,第一條錄你。姓名。」
戒指上唰地化出守庫的小胖臉:「守庫!」
「物種。」
「封印小妖,北冥玄冰得道!」
「年歲。」
「八千來歲,具體零頭記不清了!」
「職務。」
「原北冥封印庫吏,現山海專項組檔案台帳管理員!」
「特長。」
「記帳!」守庫答得斬釘截鐵。
耿澤華憋著笑接著問:「八卦素材有沒有?得有鮮活案例。」
「有!」守庫來勁了,「那條長蟲,就是相柳,東家說它九個頭嘮嗑能自己跟自己吵起來,吵急眼了左邊腦袋咬右邊腦袋……還有那個大禹啊,他面上一本正經,其實他有個秘密,就是睡著了夢遊,有一次……」
它這一開閘就收不住了,從相柳一路八卦到大禹,車進機場了還沒講完。
耿澤華平板上記了滿滿三頁,最後點評:「就沖這些素材,組裡養你一輩子都值。」
「管飯就行。」守庫看自己有用,也得意起來。
飛機倒火車,火車倒汽車,一天多之後,車進了西北地界。
車門打開,熱浪糊臉。
「我的媽呀。」李二狗眯著眼睛看天,白花花的日頭晃得人睜不開眼,「這嘎達還是這麼埋汰,熱風一刮,嘴唇子都爆皮了。」
胡小七下車就蔫了:「我一隻東北狐狸,跟這地方八字不合。」
戒指唰地一下化出小胖子半拉身子,趴在胡小七手上東張西望。
「這地方好!」它美滋滋地說,「熱乎!」
「你可拉倒吧。」胡小七把它摁回去,「冰坨子跑大西北來,你也不怕把自己曬化了。」
「化不了。」守庫的聲音從戒指里傳出來,「我這身子是北冥玄冰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