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掌門,您再看一下。」
張天洪雙掌收功,額頭上全是汗,聞言又把一縷雷意渡進旱魃體內,仔仔細細走了一遍周天,確實再沒有任何異常了。
這時候,旱魃一個呼嚕沒接上,給自己卡醒了。
「咳咳……」它迷迷糊糊睜開眼,摸摸自己胳膊:「拔……拔完了?」
「完事了。」
「那咋一點沒疼?」
「你睡的哈喇子都拉絲兒了,還知道個屁疼!」張天洪沒好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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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魃一骨碌爬起來:「牛鼻子,雞帶來沒?」
耿澤華趕緊遞過去一個袋子,旱魃打開,一股香味傳出來。
「你買的是……燒雞?」旱魃哆哆嗦嗦問。
「那你要啥雞?」
「活的!我要活雞!哎呀氣死我了,老子是旱魃,是僵王,不是黃鼠狼,你給我燒雞有啥用!」旱魃氣的捶足頓胸。
張天洪眼珠子一瞪:「做啥夢呢你,還活雞,你覺得可能讓你沾血腥嗎?你要不要?不要給我,晚上給澤華和十安加菜。」
旱魃面色變了變,清清嗓子:「誰說不要了。你們事辦完沒?完了趕緊走,看見你們影響我食慾。」
倆人正掰扯的功夫,陳十安走到窗邊,盯著塔身上纏的符鏈,眉頭又皺起來了。
印記是拔了,可這十幾天,封印讓它一下一下扯著,扯了成千上萬下,再牢固的大陣也讓它扯鬆了。
「張掌門,老耿,封印得重新加固。」
張天洪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咋弄?」
陳十安說:「主要加固塔基、符鏈、塔頂,三處大陣。符鏈上的硃砂符扯了十幾天,靈性磨掉不少,得換掉。塔基和塔頂的陣紋得重刻。」
「符鏈歸我。」張天洪擼起袖子,「塔上的符本來就是老夫一年一換的。」
「陣紋我來。」耿澤華說,「塔基和塔頂的陣圖我熟。」
三個人分頭動手。
張天洪順著塔身一層一層捋符鏈,扯下舊符,換上加持雷法的新符。
耿澤華蹲在塔基底下重刻陣紋,刻刀又快又穩,陣紋吃進石頭裡,彼此相連。
陳十安取出三根銀針,分別走到塔基、塔腰、塔頂三處大陣節點上,咬破指尖,以血引針,把針一寸一寸釘進節點裡。
每釘進一處,他就低聲念一句:「陽鑰歸位,節點落定。」
三針落完,整座鎮妖塔輕輕一震,符鏈上的紅光、塔基的青光、塔頂的白光合到一處,流轉一圈後,沉了下去。
旱魃扒著塔頂的門框往下看,嘖嘖出聲:「好傢夥,這是得多怕我跑啊!」
「你就消停待著。」張天洪懟它,「再讓老夫瞅見你拿胳膊撞封印,就加刑。」
「那不賴本座!那是太初那孫子拽的!」
「往後沒人拽你了。」陳十安說,「其實想想,幸虧發現及時。」
「太初這一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這回要不是老旱胳膊刺撓,撞擊封印符光閃爍被看見了,再讓它試探個三年五載,破了鎮妖塔,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說。」旱魃來精神了,一本正經開口,「本座這胳膊刺撓,刺撓得好,刺撓得及時,算不算立了大功?」
「……算。」
「那刑期再減百年?」
「滾。」三個人異口同聲。
第二天,陳十安又給旱魃仔仔細細查了一遍,確認體內外乾乾淨淨,才跟張天洪辭行。
「師父,我過陣子再回來。」
「回來幹啥?擱外頭野著吧!」
「……」
兩人下了山,坐飛機回了哈城。
到家正好是傍晚,李二狗一手抱一個娃在院裡溜達,小紅趴他肩膀上。
見他們回來,李二狗迎上來:「事兒辦完了?」
「完了。」陳十安把經過撿要緊的說了。
李二狗聽完大罵:「太初這老王八,咋哪哪都有他呢,我看他是除了人事啥都干啊!」
胡小七去青丘還沒回來,走的時候說頂多半個月,眼下才過了七八天。
院裡少了他,清靜了不少,就是小紅有點蔫,以前天天跟胡小七嗆,現在沒人嗆了,逮著李二狗嗆,奈何李二狗嘴笨,三句就讓她說跑了。
陳十安在家歇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他一琢磨,閒著也是閒著,就從倉房裡翻出一塊牌子,擦了擦上頭的灰,搬個凳子,掛回了院門邊上。
牌子上七個字:十安民俗文化諮詢工作室。
這牌子還是李振國當年托人給辦的,正經八百有手續,掛上的意思是,鬼醫陳十安,重新開張接活兒了。
李二狗抱著孩子出來,一看樂了:「老弟,你這是閒不住了?」
陳十安拍拍手上的灰:「待著也沒事幹,看家手藝不能丟了。」
牌子剛掛出去,有人就上門了。
來的是個老太太,六十來歲,推著輛三輪車,車上一板豆腐腦,拿白布苫著。
「請問,這兒是陳師傅家不?」老太太扒著院門往裡瞅。
「我就是。」陳十安迎出去。
「哎喲陳師傅呀!」老太太把車一支,「俺是賣豆腐腦的,姓王,剛好路過看著牌子了,就心思問問,看邪乎事不?」
「大姨,進屋說。啥事兒?」
「俺家鬧黃皮子!」王姨進了院,一屁股坐下就開始倒苦水,「鬧了快一個禮拜了!後半夜,炕上跟蹦迪似的,咚咚咚,咚咚咚,一蹦半宿!俺家那盆子碗,晚上擱柜上擺得好好的,早上起來全挪窩了!還有俺供的保家仙,天天早上供的雞腦袋,第二天就沒!最可氣是前天晚上,俺睡得好好的,讓人一把把被給掀了,差點沒給俺凍出個好歹!」
陳十安聽完,心裡有數了:「大姨,這活兒我接了。按規矩,三百塊。」
「奪少?!」王姨嗓門一下上去了,「三百?!俺一板豆腐腦賣一上午才掙一百來塊!你這一開口三百,搶錢啊!」
「大姨,話不能這麼講。」陳十安不緊不慢,「我這算不上搶錢,技術活兒就值這個價。你自己拿笤帚疙瘩轟,轟得走嗎?轟走了它記仇,回頭給你鬧騰得更凶。我去,保證給你辦利索,還保證它不敢回來報復。」
「那也太貴了!二百!」
「三百五。」
「……不是,你咋還漲價了呢!」
「您再砍,我還漲。」陳十安給她倒了杯水,「大姨,三百塊,管到底。辦不利索,分文不取,行不?」
王姨瞅他半天,一咬牙:「行!三百就三百!可咱說好了,事兒成了才給錢!」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