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硯知會議室的大屏上，掛著社區熱帖第一。
【如果硯知角色一起住進小院，誰最先被趙行舟氣走？】
趙行舟站在屏幕前，表情很複雜。
「我申請把這個標題撤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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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憋著笑。
「理由呢？」
「涉嫌人身攻擊。」
韓子昂坐在旁邊，慢悠悠地翻著評論。
「它沒有攻擊你。」
趙行舟剛要鬆口氣。
韓子昂接著說：
「它只是陳述一種合理推測。」
會議室里笑成一片。
趙行舟轉頭看林硯。
「林哥，你管管。」
林硯看著屏幕上那張小火苗同人圖。
畫得歪歪扭扭。
火尾被風吹亂，眼睛瞪得很兇。
旁邊寫著那句：
誰怕啊，我只是風有點大。
林硯笑了笑。
「管。」
趙行舟眼睛一亮。
林硯說：
「把它接住。」
趙行舟愣住。
「接住誰？」
「接住這些梗。」
林硯看向顧南枝。
「用戶已經開始玩了。」
「我們不要站在旁邊裝端著。」
「也不能衝進去把他們的樂子搶走。」
「最好的辦法，是給他們搭個台子。」
顧南枝點頭。
「輕運營。」
「少指導，多接梗。」
小周立刻打開文檔。
「那我們做什麼？」
林硯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三個字。
梗牆。
趙行舟皺眉。
「這是什麼？」
顧南枝解釋：
「把社區里自然冒出來的好梗，收集到一個固定欄目。」
「不強行官方解釋。」
「不打分。」
「只做展示。」
小周眼睛亮了。
「燈下梗牆！」
林硯點頭。
「可以。」
趙行舟小聲說：
「那我是不是會被釘牆上？」
韓子昂說：
「你已經在牆上了。」
小周又翻到另一條熱帖。
【趙行舟如果進《國風正少年》，會被分到什麼樂器？】
評論第一：
【木魚，負責讓大家冷靜。】
評論第二：
【嗩吶，他不吹，別人也覺得吵。】
評論第三：
【鑼，存在感強，但不適合一直響。】
趙行舟看完，捂住胸口。
「這幫人太了解我了。」
韓子昂淡淡道：
「也可能只是你太明顯。」
沈知意低頭笑了一下。
她翻到小火苗專區。
裡面已經有人整理了「小火苗嘴硬語錄」。
【誰怕啊，我只是風有點大。】
【我沒快滅，我是在省電。】
【我才不是保護你，我是怕你凍壞了沒人陪我吵架。】
【烤紅薯？我只是路過。】
小周念完，眼眶都笑彎了。
「這也太像它了吧。」
沈知意看著那些句子，心裡有點暖。
它還沒正式出現在電影裡。
可在這些用戶嘴裡，它已經開始說話了。
林硯看向她。
「你覺得呢？」
沈知意輕聲說：
「可以接。」
「但別把它變成只會搞笑。」
「它嘴硬，是因為害怕。」
「不是為了逗人。」
林硯點頭。
「所以梗牆要分區。」
「小火苗可以有嘴硬區。」
「也要有心疼區。」
趙行舟舉手。
「那我呢？」
顧南枝看他。
「你只有受害區。」
會議室又笑。
趙行舟嘆了口氣。
「我為硯知付出太多。」
周明川看著後台數據。
「笑歸笑，數據確實動了。」
他把昨晚到今早的數據投出來。
社區日活翻了一倍。
帖子回復量翻了三倍。
二創上傳數量直接從個位數跳到三位數。
付費會員增長不算爆炸，但轉化穩定。
最關鍵的是，用戶停留時間很長。
小周看著數據，張了張嘴。
「他們在裡面待這麼久？」
許夢瑤說：
「因為他們不是進來看公告。」
「是在聊天。」
林硯點頭。
「社區最怕變成公司公告欄。」
「一旦只有我們說，用戶看，很快就死。」
「現在他們開始互相說話了。」
「這才是燈下。」
顧南枝繼續往下推。
「今天先做三件事。」
「第一，開燈下梗牆。」
「第二，開小火苗嘴硬語錄徵集。」
「第三，開趙行舟受害日記。」
趙行舟猛地抬頭。
「第三個我不同意！」
小周認真問：
「要不叫趙行舟觀察日記？」
趙行舟剛鬆口氣。
韓子昂說：
「不夠準確。」
趙行舟看著他。
「韓老師，你今天能不能放我一馬？」
「不能。」
林硯笑道：
「第三個先不官方開。」
「讓用戶自己玩。」
「我們只在合適的時候轉一條。」
趙行舟鬆了一口氣。
「謝謝林哥救命。」
林硯補充：
「但你可以錄個短視頻。」
「回應一下他們給你分配樂器。」
趙行舟眼神警惕。
「怎麼回應？」
林硯說：
「你認真學三秒木魚。」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小周第一個笑趴。
「認真學三秒是什麼東西？」
趙行舟痛苦閉眼。
「我還是受害了。」
當天中午，硯知社區上線第一個輕活動。
標題：
【燈下梗牆第一期：誰怕啊，我只是風有點大】
內容沒有官方長篇大論。
只放了幾張用戶同人圖和幾條高贊評論。
最後寫了一句：
【我們不打擾你們玩，只負責把燈點亮一點。】
評論區立刻熱鬧起來。
【官方居然接梗了！】
【這不是運營，這是同桌遞紙條。】
【小火苗嘴硬語錄我要投稿！】
【趙行舟老師，請問你對木魚出道怎麼看？】
趙行舟看見最後一條，沉默三秒。
「我能拉黑嗎？」
小周說：
「不能，這是用戶資產。」
「我什麼時候不是公共資產了？」
「從你進硯知開始。」
趙行舟服了。
下午，趙行舟被迫錄了一個十秒短視頻。
畫面里，他坐在會議室，面前擺著一個木魚。
他表情嚴肅。
「大家好，我是趙行舟。」
「關於網友建議我加入《國風正少年》負責木魚一事。」
「我本人非常嚴肅地回應。」
他拿起小木槌，敲了一下。
咚。
停了三秒。
趙行舟看向鏡頭。
「我學會了。」
視頻發出去不到半小時，社區炸了。
【三秒速成木魚大師！】
【孟老師看了血壓穩定嗎？】
【建議加入小火苗配樂，標題：誰怕啊，咚。】
【趙老師，你的天賦主要體現在勇氣。】
小周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趙老師，你火了。」
趙行舟看著評論。
「我怎麼感覺不是很光榮？」
韓子昂說：
「但很適合你。」
顧南枝則盯著後台。
「短視頻帶回社區的新註冊，漲得很快。」
「而且不是純看熱鬧。」
「有一部分人進來後，去了《燈火》專區。」
沈知意抬頭。
「真的？」
「真的。」
小周點開數據。
「他們看完木魚視頻，又去看小火苗嘴硬語錄。」
「還有人留言說，想知道這個火到底為什麼這麼嘴硬。」
沈知意看著屏幕，輕輕笑了。
「那就好。」
她不怕大家先笑。
只要笑完以後，還有人願意走近一點。
晚上，燈下社區的活躍度繼續漲。
《嚮往的小院》專區里，有人發帖：
【如果小火苗來小院，它能不能負責燒柴？】
下面有人回覆：
【不能，它會嘴硬說我不是工具火。】
《國風正少年》專區里，有人把小火苗嘴硬語錄改成嗩吶版。
【誰怕啊，我只是調門有點高。】
海外用戶也開始跟著玩。
有人把「誰怕啊」翻譯成：
【Who's scared? Not me. The wind is just rude.】
小周看得直拍桌。
「風很沒禮貌！」
趙行舟點頭。
「這個翻譯有靈魂。」
社區第一次出現了跨語言梗。
許夢瑤立刻建議海外帳號跟進。
「但不能太官方。」
「就轉一條，配一句：風確實有點沒禮貌。」
林硯點頭。
「可以。」
「讓海外用戶知道，我們看見了。」
周明川坐在一旁，看著數據曲線慢慢往上爬。
他終於鬆了一點。
「社區這條路，可能真的能穩一部分現金流。」
顧南枝說：
「不只是現金流。」
「是情緒流。」
趙行舟皺眉。
「這詞聽著像玄學。」
顧南枝看他。
「你今天就是情緒流入口。」
趙行舟一臉痛苦。
「我能不能當出口？」
韓子昂說：
「你是排氣口。」
會議室再次笑翻。
林硯沒有急著打斷。
他看著滿屏彈出來的新帖子。
有笑話。
有同人圖。
有認真建議。
也有人寫了很長一段話，說自己小時候也總說沒關係，希望阿川最後能學會說「我想要」。
林硯點開那條，讀了兩遍。
然後轉給沈知意。
沈知意看完，很久沒說話。
「這個可以放進阿川狀態表。」
林硯問：
「哪一句？」
「學會說我想要。」
她輕聲說。
「這可能是阿川真正亮起來的那一刻。」
林硯點頭。
「記下來。」
小周立刻記錄。
梗不是只有笑。
笑著笑著，裡面也會長出真東西。
夜裡十一點，顧南枝發來第一天復盤。
社區日活繼續上漲。
發帖人數上漲。
二創數量上漲。
最意外的是，用戶自發整理出了一個帖子。
標題是：
【硯知宇宙臨時不完全關係圖】
裡面把《嚮往的小院》《國風正少年》《燈火》甚至趙行舟木魚事件，全連在了一起。
趙行舟看完，臉色發白。
「為什麼我和木魚之間有一條紅線？」
小周認真看了看。
「上面寫的是宿命。」
趙行舟捂住臉。
「我不認。」
韓子昂說：
「宿命不需要你認。」
林硯卻看著那張亂七八糟的關係圖，眼神很亮。
「他們在幫我們做世界觀。」
顧南枝點頭。
「用戶參與感起來了。」
「接下來要小心。」
「不能讓梗反過來壓住內容。」
林硯嗯了一聲。
「明天開始，加一個規則。」
「每個梗活動，都要帶回一個作品本身。」
「笑趙行舟，可以。」
「但最後要讓人看見民樂、看見小院、看見小火苗。」
「梗是門。」
「內容才是屋子。」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小周把這句話記下來。
就在這時，許夢瑤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消息，臉色微微變了。
「林總。」
「艾登扶持的那個國內綜藝，定檔了。」
趙行舟抬頭。
「就是之前說複製我們模式那個？」
「嗯。」
許夢瑤把海報投到大屏上。
節目名叫《理想田園》。
海報里，有木屋，有菜地，有笑著的嘉賓。
甚至還有一行宣傳語。
【回到生活本來的樣子。】
小周皺眉。
「這也太像了吧？」
顧南枝冷冷看著屏幕。
「殼很像。」
林硯看著那張海報，表情沒什麼變化。
趙行舟卻冷笑了一聲。
「他們是不是忘了。」
「我們剛說過一句話。」
韓子昂問：
「哪句？」
趙行舟看向屏幕，語氣難得認真。
「梗是門。」
「內容才是屋子。」
林硯輕輕笑了。
「那就看看。」
「他們屋子裡，到底有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