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咧嘴一笑,擺擺手:「扯啥呢!何主任是我們廠食堂一把手,年紀不大,灶台功夫硬得很,廠領導天天點他做的紅燒肉。你當他是求人施捨飯碗的?」
這話像塊磚頭砸在賈東旭天靈蓋上,他腦子「嗡」一聲,整個人木在原地……何雨柱比他還小兩歲,竟當上了食堂主任,管著全廠伙食,油水厚得能滴出蜜來!自己熬了這麼多年,不過是個普通正式工,干最累的活,領最尋常的工資。這落差壓得他胸口發悶,一口氣提不上來,連腳步都虛浮了,拖著身子往四合院挪,像踩在棉花上。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賈東旭蔫頭耷腦推開院門,一進屋就鑽進被窩,臉朝里躺著不動。賈張氏和秦淮茹面面相覷,賈張氏一把掀開被角,揪著他胳膊非要問個明白。
吵吵嚷嚷半天,賈東旭終於翻過身,嗓子發乾:「行了!查清楚了……何雨柱現在是肉聯廠食堂主任。這下,你們稱心了吧?」
賈張氏一聽,「嗷」一嗓子嚎出來,拍著大腿癱坐在炕沿上,唾沫星子噴得老高:「老天爺睜睜眼吧!那挨千刀的何雨柱,上輩子燒了多少高香?我家東旭踏踏實實幹了這些年,捧的是國家鐵飯碗,他一個顛勺的,憑啥騎到我兒子頭上?」
她越罵越上火,嗓門尖得刺耳,話音直往外飄:「準是使了歪招,給領導送禮塞錢!就他那傻乎乎樣,也能當主任?老天爺不公啊!我家東旭的好前程,全叫這小畜生擋死了!」
賈東旭耳朵里嗡嗡響,猛地掀開被子吼了一嗓子:「閉嘴!丟不丟人!」他重新縮回被窩裡,胸口堵得發疼……他自認樣樣強過何雨柱,結果倒讓那個從前被全院笑話的「傻柱」,穩穩踩在他頭頂上。
一旁的秦淮茹沒吭聲,心裡卻像塞了團濕棉花,又悶又脹。她盯著何雨柱的背影,酸氣直衝喉頭,混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念頭……這人本該是她的。
十八歲嫁進四合院那會兒,她眉眼清亮、腰身軟,院裡男人見了哪個不搭兩句話?汪海洋張嘴借錢,她還沒開口就遞上;劉光齊偷偷往她手心塞水果糖,糖紙還沾著汗;許大茂碰見她,老遠就咧嘴笑,話里話外都帶熱乎氣;就連有家室的,也愛搶著替她家挑水劈柴,圖個近前說話的機會。
偏何雨柱,油鹽不進。她笑,他不接茬;她軟語相求,他眼皮都不抬;她裝委屈抹眼淚,他倒好,轉身就去刷鍋洗碗,當沒聽見。早些年她只當這傻柱腦子缺根弦,不過是個灶台邊打轉的廚子,翻不出花來,懶得費神。
可眼下倒好,肉聯廠食堂主任的帽子戴上了,手裡管著米麵油肉,背後還有廠領導點頭撐腰。從前誰正眼瞧過他?如今倒成了院裡最硬實的那塊骨頭。
秦淮茹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麻,可比不上心裡那股擰勁兒。這麼個有本事的男人,本該護著賈家老小,本該讓她挺直腰杆說話……怎麼偏偏繞著她走?
越想越憋火。要是他肯給她半分臉,憑她這些年攢下的手段,早把他攥得牢牢的。東旭哪至於天天被車間主任指著鼻子訓?賈家哪至於頓頓數著米粒下鍋?可他偏像塊凍了十年的冰疙瘩,捂不化、敲不碎,如今反倒越捂越硬,升得越高,離她越遠。
賈張氏還在炕沿拍腿罵街,秦淮茹卻沒再上前勸。一個念頭,冷不丁扎進腦子裡:不能等了,得動手。
嫁進賈家,吃穿不愁,可那算什麼日子?她要的是真金白銀買新布、三頓飯里頓頓見肉星、走在院子裡別人主動讓道、叫一聲「淮茹姐」時那股子誠心實意的敬重。
何雨柱現在手裡攥著糧票、油票、肉票,身後站著能拍板的廠領導……這靠山,比東旭那點死工資實在多了。這麼個人,她絕不能看著他飄在天上,更不能由著他一直端著架子。
她低頭掃了眼自己腰身,嘴角略略一提。本錢在這兒擺著,院裡男人哪個不是見了她就多看兩眼?以前是沒真上心,如今他出息了,她反倒更耐得住性子……軟話不行,就陪笑臉;笑臉不靈,就找由頭搭話;由頭不夠,就裝病、裝急、裝可憐。總有一處,能撬開他那扇門。
日子長著呢。石頭再冷,也有焐熱的時候。她不信,他真能鐵石心腸一輩子。
炕上的賈張氏唾沫星子亂飛,秦淮茹已悄悄退到門邊,指尖慢慢捻著衣角,眼神沉下去,心卻活泛起來……第一句怎麼搭?哪天碰見合適?他下班走哪條道?這些事,她已經盤算好了。
晚上軋鋼廠收工,人陸續回院。賈東旭一把拽住易中海,把何雨柱當上食堂主任的事竹筒倒豆子說了個乾淨。易中海聽完,胸口像堵了塊磚,一口氣卡在喉嚨口,臉色發青,話都沒多說一句,掉頭就往後院去了。
聾老太歪在炕上,手指慢悠悠撥著佛珠。易中海蹲在炕沿,把這幾天何雨柱翻修房子、調進肉聯廠、當上主任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連他拎著肉菜回家都添上了。
等他說完,聾老太才緩緩睜眼,佛珠在指間停了一瞬:「小易啊,算算年紀,何雨柱今年也二十出頭了吧?我看吶,這小子怕是動了心思,尋摸媳婦呢。不然好端端的,修房、換崗、進廠,哪樣不是為了體面?為了將來有人幫襯?」
易中海咬緊後槽牙,左手狠狠搓著左臉,眼底黑沉沉的:「我如今光棍一條,沒錢沒伴,全是他害的!他想娶媳婦?門兒都沒有!我就讓他這輩子斷子絕孫,嘗嘗一個人熬燈油的滋味!」
聾老太眯著眼,佛珠又轉了起來,聲音不高,卻字字落進耳朵里:「想讓他娶不上,容易。你去找劉海中、閆阜貴,三人一塊兒,在院裡、街道上多透透氣……就說何雨柱橫得很,眼裡沒長輩,辦事獨、心眼窄,鄰里沒一個待見他。」
她頓了頓,指尖捻著一顆珠子,聲音更低:「再把他家裡那些舊帳抖出來:娘早沒了,爹跟寡婦跑了,扔下他和妹妹沒人管,妹妹還是拖油瓶。他名聲本來就不清亮,再加這攤爛泥似的家底,哪個姑娘聽了不躲著走?保准他打光棍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