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無極狂吼,「他一口氣滅了幾百萬道靈魂!這種大範圍的精神攻擊,這得是多強的精神力!就算是我族老祖宗來了,也不可能一瞬滅掉幾百萬靈魂!」
他聲音越喊越尖,最後幾乎是在尖銳地嚎叫。
一向陰惻惻冷冷淡淡的魂無極,此刻像一隻被人踩住了尾巴的野貓。
海月終於回過神來。
她收住散亂的呼吸,聲音重新壓成冰:「我沒看到他的攻擊。你看到了?你怎麼確定是他幹的?」
「除了他還有誰?!」魂無極嚎叫著,「那些鎖鏈鎖的是肉身,鎖不住靈魂!」
他頓住了。
他那隻幽綠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蘇臨,瞬間閃過無數道思緒。
鎖不住靈魂。
他鎖住了蘇臨的肉身,卻鎖不住蘇臨的靈魂。
他自以為算無遺策,布下天羅地網,結果——蘇臨根本不需要動肉身。
念頭一動,數百萬條命,灰飛煙滅。
這不是失敗。
這是被人當面甩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地疼。
海月閉上眼。
此刻她終於明白了那句「來得好,這才夠勁」是什麼意思——他在釣魚。他一直在等。等他被「鎖住」,等那數百萬低階修士全部登上擂台,等他被數百萬道攻擊同時轟擊的時刻——那才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因為那一刻,數百萬低階修士站得最近、最密、最毫無防備。
他一擊,滅盡。
海月睜開眼,嘴唇發白:「我們中計了。」
「他恐怕從來沒有被傷到過。他被打到吐血、被打到跪下、被鎖住,全是裝給我們看的。」
「他不是獵物。他一直在等我們——把韭菜送進他嘴裡。」
她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鑿,一字一字鑿進周圍所有天驕的耳朵里。
魔淵的岩漿裂紋炸得噼啪響:「那……那我們怎麼辦?他連手都不用動就能滅掉幾百萬人!我們這些人還沒死,是因為我們等級高他超過了20級,他傷不到我們!但是我們也傷不到他呀!」
蘇臨嘴角勾起,笑容懶洋洋的,帶著一點痞氣:「這些朋友,躺得挺整齊的,看來死前沒啥痛苦。」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不過還是得說聲謝謝——你們臨死前送的那些儲物戒指,我蕭某就笑納了!」
說罷,他心念一動。
精神力的潮水,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數百萬具屍體腕上、指間,那密密麻麻的儲物戒指,在同一瞬間,「叮」的一聲齊刷刷浮空。
那畫面堪稱恐怖——數百萬枚戒指,有銀的、銅的、木的、石的、玉的,在暗紅色的天光下,像億萬顆螢火,從屍體的手指上紛紛脫落,懸在半空,匯成一條首尾相接、不見盡頭的星辰長河。
那條戒指之河繞著蘇臨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密。
「咻——」
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沒入他的眉心,落入靈魂倉儲。
一息不到。
乾乾淨淨。
一枚不留。
擂台上那堆積如山的屍體,轉眼間失去了一切飾物,變得光禿禿的。
空氣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蘇臨看向海月,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聖女姐姐,你對我真好呀,一聲令下,就給我送了這麼多資源。」
「你這樣做,等我等級起來了,都不好意思殺你了。」
海月的臉,白得像深海寒冰。
她盯著蘇臨,嘴唇繃成一條線,胸腔里羞憤與恐懼交加,像一座即將爆發的海底火山。
魔淵猛地攥緊拳頭,但這一次,他沒敢往前沖。
魂無極縮成一團幽綠霧氣,半聲不吭。
月痕目光平靜,垂眸看了一眼滿地屍體,聲音淡淡的:「他收了數百萬枚戒指,裡面得有多少資源。但他這一波,至少能把等級從320推升到340以上吧。」
他補充了一句:「到時候就不僅那數百萬人死了,我們也會死。」
這一句話,像一桶冰水澆在四大聖族所有人頭頂。
海月牙關咬得咯吱響:「……你到底是誰?一個三百二十級的人族,不可能擁有這種精神力!」
蘇臨歪頭看她:「我是誰?我當然是『萬族戰場的王』啊。」
「那現在怎麼辦?!」魔淵的嗓門像從火山口噴出來的,「他現在我們打不動!」
魂無極的幽綠霧氣翻湧了三圈,聲音壓得極低:「只能撤。」
海月猛地轉頭:「撤?!」
「對。」魂無極的豎瞳縮成一條縫,「他收了數百萬枚儲物戒指,裡面有多少資源?夠他把等級推到什麼程度?你想過沒有?」
海月的瞳孔猛地收縮。
魂無極繼續說,聲音越來越沉:「他現在三百二十級就能滅我們幾百萬低階。等他升到三百四十級、三百五十級——你覺得他還會被我們鎖住?」
空氣凝固了。
月痕抱著銀弓,輕輕開口:「我同意撤。這場仗打不下去了。」
魂無極的聲音陰惻惻的,「先撤吧,回去從長計議。」
海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冰藍眸子裡只剩一片寒霜。
「撤。」
一個字。
四大聖族,同時動了。
擂台上那剩下的十萬多天驕,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擂台邊緣往後撤。他們退得很快,但退得很狼狽。有的人連兵器都忘了撿,有的人一邊退一邊回頭,怕蘇臨追出來。
蘇臨站在擂台中央,身上的鎖鏈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嚓響了兩聲。
「哎——別走啊!」
他的嗓門拔得老高。
「你們送我這麼大一份禮,我還沒來得及謝你們呢!」
沒人理他。
那一萬多天驕退得更快了。
蘇臨看著他們退出擂台邊緣,看著四道身影消失在灰色蒼穹的盡頭。他臉上的痞笑慢慢收了起來。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還在碎裂的符文鎖鏈。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
「之前裝得我累死了,不過收穫也真多。」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意識沉入靈魂倉儲。
數百萬枚儲物戒指,堆成了一座山。七千個分身同時清點了起來
「嘩啦啦——」
一枚枚戒指里的物品。
妖核、丹藥、靈草、骨器、功法冊子,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出。
一個分身搓著手,眼睛放光:「發了!真發了!」
另一個分身抓起一枚暗紅色的獸核,掂了掂:「嚯!三百五十級的蛟龍內丹!」
「別廢話!趕緊煉化!」
「那幫孫子肯定還會再來!」
「咱們得抓緊時間升級!」
七千個分身,同時盤膝坐下。
功法運轉。
妖力奔涌。
藥力化開。
擂台上。
蘇臨也盤膝而坐,周身金光流轉。
他閉著眼,呼吸均勻。
但每一口呼吸,都帶起一圈金色的氣浪。
擂台外,已經跑得乾乾淨淨。
一個人影都沒有。
不是他們不想看熱鬧。
是他們怕了。
怕蘇臨一個不開心,再放一次那個無聲無息的魂技。
那玩意兒,連手都不用抬,一滅就是幾百萬條命。
誰還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