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無極那句話落地，海月沉默了三息。
「你說得對。」
她猛地抬頭，目光掃過魔淵和月痕。
「光靠我們四族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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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張嘴太毒，血條太厚，光憑我們四族的天驕，就算再打一年，也是給他當按摩師傅。」
魔淵的豎瞳炸開一團岩漿，拳頭攥得骨節咯吱響。
「那你說怎麼辦？！」
海月冷笑一聲。
那笑容冷得像深海冰淵裡撈出來的刀片。
「讓幾千種族一起參與。」
「萬族戰場，三千種族。」
「他蕭銘不是嘴賤嗎？不是要挑戰萬族嗎？」
「那我們就讓在場的百萬種族一起上來攻擊，我不信他還能不死。」
海月抬起頭，望向擂台外圍那黑壓壓一片人潮。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壓過百萬人的吵鬧聲：
「諸位同道——」
「蕭銘此子，辱我萬族，踐我天驕，視我萬族如無物！」
「相信各位族長都下令誅殺此獠了！」
「那一枚四十京的懸賞，我四大聖族分文不取，殺了他後，你們平分！」
她一字一頓：「有膽者——來！」
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炸了開來。
「四十京！四十京啊，即使平分也不少啊，也夠幾百年忙活了！」
「聖女殿下都把這等機緣分出來了！」
「媽的，幹了！」
但在這滾燙的浪潮里，卻有一道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且慢。」
一個白髮骨族人坐在人群角落，渾濁的老眼掃過海月：「聖女殿下，您這話說得敞亮，但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那蕭銘，是噬魂淵裡爬出來的人。掉下去五年，活著回來，還升了二十級。」
「我們這些連三百四十級都不到的，上去——」
他頓了頓，聲音發寒：「那不是誅殺蕭銘，那是給蕭銘送菜。」
這話像一桶冰水澆下去，沸騰的人潮頓時涼了一半。
是啊。連340級不到的沒有等級壓制上去，那是真的會死的。
剛才蕭銘那副悠閒勁兒，雖然看起來是挨打，可他那雙眼睛——但凡細心的人都能看出來，那裡面藏的不是絕望，是打量。
沒錯，打量。像屠夫打量案板上的豬。那些三百四十級以下的，一個個攥著兵器，熱血上頭，卻被這一句話拉了回來。他們互相看了看，咬咬牙，終究是收回了腳。
海月眉心微蹙，隨即舒展開來：「既然如此——三百四十級及以上的，上來，對付蕭銘應該足夠了！」
「轟——」
一道道氣息沖天而起。三百二十級。三百三十級。三百四十級，三百五十級——最頂尖的那一批，幾乎全動了。
一人、十人、百人、千人、萬人……十萬人！
十萬道身影，密密麻麻，落在擂台之上！
清一色三百四十級以上！
那股殺氣凝成實質，像一堵無形的鐵牆，朝蘇臨碾壓過去。
而台下那數百萬低階修士，則默默後退半步，攥緊拳頭，眼巴巴盯著台上，不敢上去。
蘇臨被十萬人圍在中間，像一座孤島被滔天巨浪包圍。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咔嚓作響。
「嚯——又來十萬人，排面不小嘛。」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不過這才像話嘛。十一萬個三百四十級的高手來給我按摩，應該比剛才舒服吧。」
只不過蘇臨心裡在暗暗嘆息，他是希望這數百萬人全部上來，他有能力能把340級以下全留了，這樣他就又有資源用來升級了。
海月冷笑：「蕭銘，你不要故作輕鬆了，這次我們十一萬人，一人一拳，你就算是一座神山，也能把你轟碎！」
「動手！！！」
十一萬道攻擊，同時轟出——
拳風、刀罡、劍氣、妖芒、秘術，鋪天蓋地，將整座擂台染成五光十色。像十萬座火山同時爆發，億萬道光流匯聚成一道毀滅性的洪流，朝蘇臨傾壓而下！
轟——！！
【-10億京明攻擊】
【反傷0】
「呃——」
一聲悶哼。他腳下石板寸寸碎裂，雙腳被砸進地里，直到膝蓋。
他低頭，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
那血順著下巴滑落，滴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啪嗒」一聲。
全場百萬雙眼睛，同時看清了。
「血！！！他吐血了！！！」
「他終於受傷了！！！」
「十一萬人——果然有用！！！」
海月的魚尾光紋猛地亮起，聲音帶著凌厲的喜意：「繼續！不要停！」
「他血再厚，也扛不住十萬人車輪戰！耗死他！」
十萬人士氣大振，第二輪攻擊接踵而至，轟——轟——轟——
打在蘇臨身上。每一擊都像一座山壓下來。他的血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下降。但又立刻回滿。
擂台上。蘇臨被十萬道攻擊淹沒。那些攻擊一輪接一輪，炸得碎石飛天，塵土遮目。他偶而被轟得半跪在地，拳面撐地。
擂台下百萬圍觀者炸了鍋。
「他跪了！他真的跪了！」
「哈哈哈！他終於扛不住了！」
「十一萬人車輪翻攻擊，就算是神也得磨死！」
海月懸在半空，銀鏈叮噹，魚尾光紋亮得刺眼。
她盯著蘇臨那副狼狽模樣，聲音帶著冰渣子：「繼續，別給他喘氣的機會！我看他能撐到幾時！」
十一萬天驕嗷嗷叫著衝上去。
攻擊像暴雨，傾盆而下。每一擊都帶著瘋狂，帶著貪婪，帶著對那四十京懸賞的渴望。
轟——轟——轟——
整個擂台都在顫抖。
蘇臨依然半跪著，一條手臂撐著地，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間滴著金色的血。看上去，他像一頭被群狼圍獵的猛虎，終於到了強弩之末。
魂無極飄在後方，幽綠霧氣翻湧不定，聲音陰惻惻地飄進海月耳朵：「不對。」
「嗯？」
「你看他後背。」
海月瞳孔微縮，目光穿過漫天攻擊的光影，落在蘇臨後背。
金袍破碎，露出一片古銅色的皮膚。
沒有傷。
沒有淤青。
連一道白印都沒有。
海月的心猛地一沉，正要開口喊停，卻見蘇臨忽然抬起頭來。
他嘴角掛著血，卻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海月頭皮發麻的從容。
「十一萬人，就這麼點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