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
哲普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那雙眼睛裡的鄭重沒有消退。
「你是海軍本部的人？」
「海軍本部少將，洛恩。」
洛恩沒有刻意隱瞞。
「今天路過貴店，只是來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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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
哲普重複了一遍這個軍銜，看著洛恩年輕的面孔，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年紀就坐到少將的位置，還擁有霸王色。」
「海軍本部什麼時候藏了這麼一號人物？」
「你的廚藝，確實值得專程來一趟。」
洛恩沒有正面回應，目光落在派迪重新端上來的紅酒燴牛舌上。
「這盤才是完美的。」
「了不起的小鬼。」
哲普轉身離開，走到山治身邊。
「看清楚了嗎？」
山治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洛恩身上。
「臭老頭……我想變強。」
山治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用我的雙腿。」
哲普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山治的肩膀。
一個小時後，洛恩結清了餐費，額外留下了一筆豐厚的小費，作為餐廳的修繕費用。
瑪莎吃得心滿意足，一路拉著古伊娜的手走向甲板邊停靠的小船，絮絮叨叨地討論著剛才那道香煎銀鱈魚的火候。
古伊娜跟在瑪莎身邊，臉上帶著笑意。
但她的右手始終擱在和道一文字的刀柄上。
今天在餐廳里第一次對活人出刀，她的指尖到現在還殘留著那種手筋斷裂時傳來的觸感。
那是真實的戰鬥。
和在道場裡用竹劍比試，完全不同。
「古伊娜。」
洛恩走在最前面，頭也不回地開口。
「今天的表現，及格。」
古伊娜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即加快了步伐。
「謝長官。」
她的聲音里，壓不住一絲雀躍。
三人登上小船，伊桑已經在船上等候。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寫完的統計單據。
「少將，先遣隊共計四十七人，其中有懸賞令的十二人，總計懸賞金額約三千四百萬貝利。」
伊桑匯報完畢，臉上藏不住喜色。
「這可是白撿的軍功。」
「記清楚就好。」
洛恩坐在船頭。
「回艦之後，立刻起錨。」
「目的地？」
「馬林梵多。」
洛恩抬頭看向遠處海平線的方向。
「該回去了。」
伊桑用力搖起船槳，小船在碧藍的海面上劃出一道白痕，朝著兩海里外的軍艦駛去。
海風吹過洛恩的面頰，掀動他鬢角的碎發。
巴拉蒂在身後越來越遠。
站在餐廳甲板邊緣的哲普雙手抱胸，目送那艘小船消失在視野盡頭。
「霸王色霸氣，十八歲的海軍少將……」
哲普喃喃自語，木腿在甲板上叩出沉悶的響聲。
「這片大海，又要變天了。」
山治站在哲普身後的門框邊，沉默了很久。
「臭老頭。」
山治終於開口。
「那個男人說的話，我全記住了。」
「手是廚師做料理用的。」
「腿，才是戰鬥的武器。」
哲普背對著山治，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板著的老臉。
「哼，臭小子，別光說不練。」
「明天開始，給我加倍踢樁。」
「……你這臭老頭。」
遠處，洛恩的軍艦已經緩緩拔錨。
巨大的船帆在海風中鼓脹開來，艦首破開海浪，朝著偉大航路的方向全速駛去。
甲板上，五十名本部精銳海兵列隊站立，目送少將登艦。
洛恩踏上甲板的瞬間，所有人齊齊敬禮。
「全艦啟航。」
洛恩的聲音穿透海風。
「目標，馬林梵多。」
「是，少將大人！」
全速前行的軍艦犁開海浪，引擎轟鳴聲在空曠海面上迴蕩。
洛恩負手立於甲板前端，任由海風拂動黑色碎發。
瞭望台海兵突然發出急促呼喊。
「少將大人，前方發現大量不明船隻！」
伊桑迅速抓起胸前望遠鏡，快步跑到船艏，朝著海平線盡頭望去。
他調整著焦距，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伊桑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洛恩。
「少將，是克利克海賊團！」
「整整五十艘戰船，正呈扇形向我們包圍過來，看這架勢，他們是傾巢出動了。」
古伊娜此時也快步走了過來，小手搭在和道一文字的刀柄上，秀眉微蹙。
「克利克？就是剛才在餐廳里，被擊敗那傢伙口中的首領嗎？」
洛恩微微側頭，獸耳在海風中抖動了一下。
「看來，我們打狗引來了主人。」
伊桑點頭分析。
「根據情報，克利克的先遣隊在巴拉蒂海域徹底失聯。」
「以克利克那多疑且暴戾的性格，絕對會親自帶隊前來查探。」
「我們這艘軍艦目標太大，剛好被他們撞個正著。」
瞭望兵的聲音再次傳來。
「少將大人，對方發來信號，要求我們立刻停船，接受檢查，否則就將我們擊沉。」
洛恩發出一聲輕笑，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
「接受檢查？」
「在這片東海，還沒有人敢對海軍本部少將說這種話。」
遠處的波濤中，五十艘巨大的黑色戰船如同一片移動的陰雲，將海面遮蔽得嚴嚴實實。
最中央的旗艦「無畏戰艦軍刀號」上，克利克身穿一套純金打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厚重鎧甲，顯得格外扎眼。
他單手扶著船舷，另一隻手拿著一個特製的金屬擴音器，狂妄的聲音在海風的送播下，清晰地傳到了海軍軍艦上。
克利克大聲叫囂。
「對面的海軍聽著！」
「我是這片東海的霸主克利克！」
「你們竟敢在巴拉蒂扣押我的部下，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在這片海域，我就是規矩！」
「我就是法律！」
「現在，立刻給本大爺降下風帆，雙手抱頭走到甲板上受降！」
「否則，我的無敵艦隊會把你們這艘破船轟成渣滓，讓你們全部去餵魚！」
克利克的聲音在大海上迴蕩，引得五十艘戰船上的數千名海賊齊聲歡呼，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阿金站在克利克身後，看著前方那艘雖然只有單只、但船體線條流暢且裝備精良的本部軍艦，眉頭緊鎖。
阿金低聲提醒道。
「首領，那艘船的標誌是海軍本部，不是我們平時遇到的東海支部。」
「本部的海軍實力極強，我們還是小心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