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凝聚成的箭矢擦著別西卜的腦門划過削掉他幾縷橙色的髮絲。
別西卜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晚星:「你難道不想聽聽尼德霍格的秘密是什麼嗎?」
顧晚星的箭矢又搭在了弦上對著別西卜又是射出一箭。
他又不是煞筆,怎麼會聽一個污染物的廢話。
別西卜輕鬆躲過顧晚星的箭矢。他心想月神和阿爾忒彌斯之弓的力量也不過如此。
只可惜月神的身邊總有怪物守護。
「月神,難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上一任月神是怎麼死掉的嗎?」
別西卜挑撥離間的意味太明顯了。
顧晚星嗤笑一聲斜眼看他說:「別西卜,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會相信一個污染物嘴裡放出來的屁呢?」
別西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顧晚星開口就代表他是在意這件事的。
別西卜誠懇地說:「你當然得相信我,畢竟上一代月神的死跟尼德霍格有關係,說不定,他還想殺了你呢。」
顧晚星明顯感受到尼德霍格繃緊的背部。
看來別西卜這個污染物說的是真話,但那又怎麼樣呢?尼德霍格在還沒有見過他的時候就已經把愛意給了他。
【愛意汲取】的技能效果不會欺騙他。想要傷害他的人只會被他全部奪走力量。
顧晚星咬了咬唇,他覺得或許想辦法「吃」掉別西卜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尼德霍格,抬起頭來。」顧晚星邦邦兩拳捶在了尼德霍格的頭上。
被熟悉的力度讓尼德霍格一愣,他抬起頭看著顧晚星,只見顧晚星銀色的眼眸里全是他的模樣。
顧晚星的眼裡沒有懷疑。
這樣的認知讓尼德霍格的心好像被輕輕揉捏了一樣,有說不出的酸軟。尼德霍格現在很後悔,為什麼他會在每一次與顧晚星相遇的開始總是在傷害他。
「看著我。」顧晚星捧住尼德霍格的臉。
這樣只要稍微往前一點就能親上顧晚星的距離讓尼德霍格的心狂跳不止。
「尼德霍格你是我的第一位眷屬,一定要相信我們之間的羈絆絕不是那種易碎的東西。」
顧晚星的語氣堅定,好像磐石一樣堅不可摧。
尼德霍格心中慚愧,他身為年長者竟然還沒有顧晚星一個少年來得堅定。只是被別西卜當著顧晚星的面說了兩句秘密就方寸大亂。
尼德霍格沒有說話,只是蹭了蹭顧晚星的臉頰表示了贊同。
顧晚星見尼德霍格平靜了下來才鬆了一口氣,他看著別西卜說:「我對尼德霍格的秘密並不感興趣,對上一代月神的死亡也不感興趣,我唯一感興趣的就是你腹部的【嘆息之種】,它碎掉的聲音一定很美妙。」
別西卜的臉瞬間扭曲了起來,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就憑你?」
「對,就憑我。」顧晚星舉起弓箭再次對準了別西卜。
「呵呵,別以為尼德霍格在你就可以囂張!」別西卜身上的白西裝瞬間碎裂,他的上半身長滿了毛茸茸黑色的觸手,背後生透明的蟲翅,下半身的鱗甲上流竄著橙色的紋路。
顧晚星看著別西卜銳評道:「嘖,好像蒼蠅。」
尼德霍格忍不住笑出了聲。
別西卜用他那一對棕色複眼狠狠地瞪了顧晚星一眼:「牙尖嘴利不會對你的戰鬥有提升。」
顧晚星:「但罵你會很爽啊。」
別西卜徹底臉上的神色掛不住了。
他心中對顧晚星的實力有了初步的了解。等級不高, 箭矢上月光的淨化力量不是很強。
別西卜掃了一眼顧晚星身下的黑龍,他心想,看來能殺掉他的手下坦塔羅斯必然是尼德霍格起了作用。
他得想辦法讓這頭黑龍離開。
別西卜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地說:「呵呵,說什麼羈絆,月神,你是擔心聽到尼德霍格的秘密後會與他決裂吧,真是個膽小鬼。」
顧晚星同情地看著他說:「如果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畢竟你連個同伴都沒有,不懂羈絆我不怪你。」
別西卜冷笑一聲:「誰說我沒有?」
顧晚星:「那你的朋友呢?」
別西卜張了張嘴,他嗤笑一聲:「想套我的話,痴心妄想。」
「我明白了。」顧晚星點點頭,淡淡地說,「你的同伴就在這附近吧。」
別西卜:「!」
顧晚星勾唇一笑:「把你的朋友拉出來遛遛吧,或者你們可以一起上。」
別西卜對顧晚星已經完全沒有了招攬的心思。
一心想要招攬【月神】只有利維坦那傢伙,他想要利用月亮淨化世界,可他不是,那個世界早就已經死了。
他現在只想將顧晚星吃下去,吞到肚子裡,讓這位新月之神在自己蠕動的胃袋裡發出慘烈的哀嚎。身為暴食之惡魔君主的他可以消化月亮,只要吃掉【月神】,他的力量不但會恢復到從前,運氣好的話還能更上一層樓,說不定能和薩麥爾換個座位。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別西卜的身體裡排出了許多白色的卵。這些卵在接觸到空氣就變成了一隻只長相醜陋的黑色蟲。
「【暴食之潮】!去死吧!月神!」別西卜大喝一聲,蟲群在他的操控下將顧晚星和黑龍包圍。
顧晚星張開翅膀,【月輝】的力量瞬間將他和尼德霍格的力量提升了三倍。
尼德霍格一口【黑焰】噴了出去。黑色蟲群被【黑焰】吞噬連渣都不剩。
他舉起弓箭朝著別西卜射去了一箭。
別西卜輕笑一聲伸手抓住了那支飛來的箭矢,他對著顧晚星挑了挑眉然後將箭矢塞進了嘴裡。
顧晚星和尼德霍格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看吧,月神,暴食的力量就是這樣強大……」別西卜嘲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自己的腹腔「砰」的一聲炸開了。
碎肉夾雜著血液在空中洋洋灑灑地落在了每一處。
別西卜捂著自己的腹部詫異地看著顧晚星。
「你竟然能傷到我?」
顧晚星:「不然呢?你以為我說殺你是在開玩笑嗎?」
阿爾忒彌斯之弓的第三箭必定暴擊。再加上【月輝】的加成,雖然不如夜晚加得多,但威力也不容小覷。
只是,顧晚星沒想到這別西卜是個這麼實在的惡魔君主竟然這麼配合將箭矢吃了進去。
顧晚星才不是那種會在敵人面前解釋自己能力的人。
不等別西卜的傷勢癒合,顧晚星三支箭矢搭在弓弦上射了出去。
別西卜瞳孔一縮,他這回可不敢隨便接顧晚星的箭矢了。他伸出手臂,手臂上生長出各種各樣的頭顱。
別西卜將這些頭顱擋在了自己面前。
箭矢穿透頭顱,頭顱瞬間變成齏粉。
別西卜的眼眸一亮,哈,他果然猜得沒錯,月神剛剛的箭一定是觸發了什麼特殊的規則才會變得威力巨大。
別西卜也發現顧晚星的攻擊手段實在是單一。只要他能躲開顧晚星的攻擊,對方就拿他毫無辦法。
遠打遠程最好的方法就是近身搏鬥。
可是問題是他根本近不了月神的身。他一靠近月神,尼德霍格就會將他逼退,用他的黑焰、尾巴,還有翅膀!
別西卜看著顧晚星身邊那頭對他驅趕卻不下殺手的尼德霍格眼皮一跳,這傢伙不會在拿他給月神練手吧?
然後他在心中暗罵一句傻逼瑪門,說好的他來解決尼德霍格,結果到現在也沒有出現!該死的東西難不成是在耍他?
別西卜一走神迎接他的就是尼德霍格的【黑焰】和月神射出來的箭。
看著自己被燒掉的半個翅膀,別西卜終於發現自己好像是被瑪門那個臭傻逼給騙了。
命真苦,不如走。
想到這裡,別西卜心裡產生了一絲退意,他已經拖不下去了,尼德霍格眼裡的殺意越來越明顯了。
他可不想被尼德霍格殺死。
乾脆直接撤退讓瑪門那王八蛋自己面對這個世界吧。
別西卜轉身就跑,他伸手開啟了深淵裂隙。
眼見到嘴的鴨子要跑,顧晚星直接跳下了尼德霍格的背雙翅一振朝著別西卜追去:「殺了他!別讓他跑!」
突然,一聲輕笑響起。
不好!尼德霍格臉色一變,他看向顧晚星,來不及喊住顧晚星就看見顧晚星和別西卜一起不見了。
「傳送技能!」尼德霍格咬牙切齒道,「滾出來!路西法!」
白色的鐮刃從四面八方襲來。
尼德霍格瞬間暴走,黑色火焰沖天而起,將周圍的樹木和建築全部燒燃殆盡。
「瑪門。」尼德霍格冷冷地吐出這個名字。
「是我。」瑪門手中握著白骨鐮刀從暗處走了出來。
「上次遇到我沒有死是你們兩個好運,今天,我想你沒有這種運氣了。」尼德霍格說。
瑪門歪著頭說:「上次你能打敗我們是因為我們為了摧毀扶桑樹耗盡了力量,今天,我並不是一個人在與你戰鬥,我的身後有路西法陛下,或許該擔心的是你,別西卜的任務是染紅月亮。」
尼德霍格嘶吼一聲與瑪門纏鬥在了一起。
.........
顧晚星只覺得眼前一黑,再次睜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到了一處陌生的地方。
周圍很安靜,顧晚星沒有發現別西卜的身影藏在何處。
他環視四周,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看清了周圍的樣子。
穹頂隱沒在頭頂十幾米高的黑暗裡,鮮紅的天鵝絨布從穹頂垂下。半圓形狀的台子上放著一架古老的鋼琴。看台上是排列整齊的座椅,更上方是單向玻璃包廂。
顧晚星瞬間明白了自己這是在一個復古歌劇院裡,以及他和尼德霍格分開了。
突然穹頂的水晶吊燈亮了起來。
「月神。」
顧晚星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別西卜已經恢復了最初那身白色的西裝,他坐在最上方,蹺著二郎腿,自然又優雅。
絲毫看不出剛才被他和尼德霍格打得抱頭鼠竄。
顧晚星二話不說舉起弓連射三箭。
噼里啪啦——
箭矢射穿價值連城的水晶吊燈,透明的水晶碎屑紛紛揚揚地從穹頂灑落,在天光下像是下了一場彩色的雨。
別西卜已經有了經驗,他立刻一個閃身躲開顧晚星的箭矢。
「這麼凶做什麼?」別西卜說,「沒有尼德霍格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比如成為我們的一員,要知道阿斯蒙蒂斯、利維坦還有瑪門都很期待你的加入,我們會像家人一樣幸福快樂地在一起。」
「別西卜,不要說廢話,我們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你死我活。」顧晚星說。
別西卜說:「何必呢?你是要保護這個世界的人們嗎?這個世界的人類值得你去愛嗎?」
顧晚星詫異地看著別西卜:「呵呵,真是開眼了,連污染物都開始說人話了。」
別西卜的彎起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他真想打死月神,這傢伙的嘴實在是討厭得很。
「月神,我們也是生命,也會有愛恨。」別西卜說。
顧晚星厭惡地看著他說:「你們這些東西也配提愛恨?」
別西卜輕笑一聲說:「我發現你好像真的很討厭我們,我以為百年過去,那些曾與我們戰鬥過的人類除了那些怪物都已經死乾淨了,你為什麼會這麼恨我們呢?我們應該沒有傷害過你的家人吧?」
聽到「家人」這個詞後的顧晚星又一次想起了上一世他的家人都死在了一個領主的手裡。而這些君主則在帝星和顧陽舉辦了一場盛大婚禮。
顧晚星只想讓這些傢伙通通死乾淨。
別西卜一邊躲一邊觀察顧晚星的箭,雖然他猜到了顧晚星射出的箭里會有一支非常特殊,但是具體是哪一支他根本猜不准。
狡猾的月神。
「為什麼我們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別西卜躲過一箭,箭矢掀起的氣流割斷了他的發尾。
橘色的髮絲散落一地。
別西卜停下腳步,他皮笑肉不笑的說:「如果不是有人要求我盡力招攬你,你以為我會放你活著嗎?」
顧晚星絲毫不懼地看著他伸出手指勾了勾:「那你過來呀。」
別西卜冷笑著打了個響指。
原本看台上空著的座位上瞬間坐滿了人,整個大廳瞬間變得嘈雜了起來。
顧晚星這才發現自己的位置正在舞台上。他能清楚地看到看台上坐著的都是人類。他們神情恍惚,臉色蒼白,衣服凌亂一看就是受到了不少折磨。
如果別西卜以為把這些人弄來就能威脅他嗎?那真的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