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可能!」
虎妖低吼一聲,拼命掙扎。
但那金色絲線紋絲不動,反而越纏越緊,勒得它皮肉凹陷,毛髮脫落。
「你早就該死了。」
林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本神念你修行不易,饒你一命,你卻不知好歹,還敢闖進本神的神廟?」
虎妖的身體僵住了。
它盯著神台上那塊木牌,眼中的凶光漸漸被驚疑取代。
腦海中想起了數日前那個夜晚。
它屠了柳家村,殺了所有供奉這尊陰神的信徒,斷了它的香火。
按理說,一尊斷了香火的普通神靈,要不了多久就會神格破碎、徹底消亡。
可這尊神……怎麼還有如此神力?
難道它一開始就藏拙了?
或者說還有其他的信徒,香火來源?
若真是如此,那個麻煩就大了。
畢竟搞不清楚一位神靈的香火來源,就難以將其滅殺。
日後,它還能有好日子過?
虎妖越想越心驚,四肢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滾。」
林長生的聲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再敢踏進本神的神廟一步,本神定斬不饒!」
沉默了兩秒。
虎妖猛地抽回四肢,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破廟。
巨大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樹木折斷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
破廟裡重新安靜下來。
趙二牛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著。
剛才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多謝神靈救命之恩!」
趙二牛回過神,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起來吧。」
林長生的聲音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但聽起來有些飄忽,像是在強撐著什麼。
「說說看,你來自何方,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趙二牛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向神台。
那塊木牌上的光華……好像比方才淡了一些?
他不敢多想,連忙說道:
「神靈在上,我叫趙二牛,是趙家村的人。」
「三天前,我們村遭了災,天上裂開一道口子,兩股力量撞在一起,打了一天一夜。」
「村裡的老人說,那是我們供奉的神靈在和妖魔廝殺。」
「後來……金光散了。」
趙二牛的聲音低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村長說,神靈隕落了,大妖很快就會回來,讓我們逃出去,找新的神靈庇護。」
「我一路往南跑,遇到了剛才那頭虎妖……」
他抬起頭,看著那塊木牌,眼中滿是懇切。
「神靈大人,我們村還有三十多口人,藏在後山的山洞裡,等我的消息。」
「求您庇護我們趙家村!」
「只要您願意,我們全村都會給您供奉香火,給您立廟塑像,世世代代供奉您!」
他說完,又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破廟裡安靜了下來。
林長生沒有立刻回答。
趙二牛跪在地上,等了很久。
他偷偷抬起頭,發現神台上的木牌靜靜立在那裡,光華微微流轉,卻沒有任何回應。
「神靈?」
趙二牛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還是沒有回應。
趙二牛心中漸漸生出了疑惑。
他從小聽村裡的老人們講,神靈最喜歡信徒。
信徒越多,香火越旺,神力就越強。
一個村子主動來投,送上香火供奉,這對任何神靈來說,都應該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才對。
可這位陰神……怎麼好像不太願意?
趙二牛咬了咬牙,又問了一遍:
「神靈,您是不願意庇護我們村嗎?」
林長生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心中苦笑。
一個村子主動來投,若是正常情況,他當然是求之不得。
三十多口人的香火供奉,雖說不上多,但卻能將名聲傳出去,吸納更多的信徒。
可他如今這點神力,連自保都勉強,拿什麼去庇護一村之人?
那頭虎妖雖然被嚇退了,但能嚇多久?
一天?
半天?
也許下一刻它就會反應過來,折返回來看個究竟。
到時候別說庇護趙家村,就連他自己這塊牌位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如今也只能讓這趙二牛先離開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之際!
「砰!」
廟外傳來一聲巨響。
一棵大樹被連根拔起,轟然倒地。
緊接著,沉重的腳步聲從密林中傳來。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趙二牛的心跳上。
越來越近。
越來越沉。
趙二牛的瞳孔驟然收縮。
虎妖……回來了!
廟門口,那頭巨大的黑虎再次出現。
它站在門檻外,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神台上的木牌。
這一次,它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被戲弄後的暴怒。
「你騙我。」
虎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里磨出來的碎玻璃。
它邁步走進廟裡,巨大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整座破廟。
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神台上的木牌,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獠牙。
「你的信徒都被我殺絕了,香火也斷了——」
它一步一步地逼近神台,每落一步,地面都跟著震顫。
「你根本就沒有足夠的神力殺我。」
趙二牛癱坐在地上,渾身冰涼。
他終於明白了。
難怪方才這位神靈猶豫不決。
不是不願庇護趙家村,而是根本沒有能力庇護!
一股絕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將他整個人吞沒。
林長生的身形在木牌上方浮現,比方才又淡了幾分,幾乎透明。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
這幾日體內那點好不容易積攢的神力,在剛才那番虛張聲勢中已經消耗了大半。
剩下的那點,連再施展一次金色絲線都勉強。
虎妖走到神台前,巨大的爪子抬起。
利刃般的指甲在昏暗的廟中泛著寒光。
「等我把你這塊破牌子砸了——」
虎妖的聲音里滿是殘忍的興奮。
「你的神格,就是我的了!」
利爪落下。
腥風撲面。
趙二牛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
就在這一剎那。
林長生突然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虛空中湧來。
是香火的力量!
並且還是不是一縷。
也不是十縷。
而是成百上千縷!
【香火+87】
【香火+93】
【香火+104】
……
提示音如暴雨般在林長生腦海炸響,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藍星那邊。
御詭局總部的命令終於下達。
江海市、京北市、羊城市……數十個分局同步為「陰神林長生」設立神位,上千名御詭者同時焚香祭拜。
那一縷縷香火之力跨越時空壁壘,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那塊殘破的木牌!
金色光華噴薄而出,不再是之前微弱如燭火的光。
而是如同正午烈日,瞬間將整座破廟照得亮如白晝!
此刻!
虎妖的利爪停在半空,距離木牌不到三尺。
虎妖的聲音發顫,四肢不由自主地後退。
林長生沒有回答。
木牌上方的金光越來越盛,一道人形虛影在其中緩緩凝實,輪廓清晰,五官分明,不再是之前隨時會消散的煙霧。
他睜開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金色光華。
「本神的香火,豈是你能揣度的?」
金色絲線從木牌中噴涌而出,比之前粗壯十倍不止,瞬間纏上虎妖的四肢、軀幹、頭顱。
一層又一層,如同蛛網縛蟲。
虎妖拼命掙扎,利爪撕扯,妖力瘋狂外放。
但金色絲線紋絲不動,反而越纏越緊。
林長生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金色絲線驟然收緊。
虎妖的骨骼從四肢開始碎裂,一路蔓延到脊背、肋骨。
碎裂聲如爆豆般噼啪作響。
一團黑色光芒被強行從虎妖體內拽出。
那是它的妖丹。
金色絲線層層纏繞,黑色妖力被一點點淨化。
沒多久!
虎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地灰塵。
【斬殺鳴骨境巔峰虎妖,功德+37】
木牌上的金光緩緩收斂,林長生的身影卻越來越凝實。
他感覺到自己的神格正在蛻變,從模糊的光團凝實成稜角分明的金色晶體。
山神境,成了。
感知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漫過山脊,漫過密林,漫過溪澗。
蒼梧山方圓數十里,一草一木盡收眼底。
山川權柄,盡在掌中。
看著眼前一幕。
趙二牛癱坐在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剛才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起來吧。」
林長生的聲音傳來,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多謝神靈大人的救命之恩!」
趙二牛連忙爬起來,卻又立馬跪了下去。
「神靈大人!」
「求您庇護趙家村!我們三十七口人,世世代代供奉您!」
原本在被眼前神靈拒絕後,他是想要放棄的,可如今見識過林長生的實力後,他還想在嘗試一番。
畢竟若是錯過了這位神靈,他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為村子求得新神庇護。
林長生沉默片刻。
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如今神格凝實,實力突破,神力充足。
雖說對方村子如今被一頭大妖盯上,但卻以是深受重傷。
否則他們這群村民,也不可能逃出。
如此,以他如今實力,庇護對方村子,想來綽綽有餘。
「本神既已神靈,自當庇護一方生靈。」
「你且回村傳令:趙家村舉族遷至蒼梧山腳下,本神自會保你們平安。」
趙二牛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轉身衝進夜色。
三日後。
趙家村三十七口人舉族遷至蒼梧山南麓。
男人們砍樹搭棚,女人們生火做飯。
趙老漢領著幾個後生上山採石,要給神靈建廟。
半個月後。
一座嶄新的廟宇拔地而起。
正殿正中供奉著林長生的金身塑像,左手持兩界盤,右手虛握,掌中金色絲線纏繞。
廟門上的匾額寫著「蒼梧山神廟」。
兩側楹聯:掌陰陽護一方百姓,鎮妖魔佑萬世太平。
開光祭拜那天,趙老漢領頭,趙二牛捧著三根手臂粗的香燭。
三十七口人齊齊跪倒。
香菸裊裊升起,匯聚成一股純粹的香火之力,湧入林長生的神格。
【香火+97】
相比於御詭局提供的香火,這點香火不多。
但卻是他在這個世界紮根的第一步。
只是最近幾日不知為何,御詭局那邊傳來的香火明顯有所減少。
林長生大致猜測。
可能是他接受香火,卻遲遲未顯露神跡,導致眾人對他的可信度降低。
這才少了香火。
「看來收了香火,就得辦事才行!」
林長生大致算了一下,大概再過幾天,兩界盤想來就能完成充能。
到時候他就能以投影方式再次降臨藍星,幫方銘等御詭者鎮壓體內詭異。
除此之外,在達到山神級別後,他也獲得了新的能力。
點化神使。
可以代替神靈行走世間,傳播神靈的事跡,收納信徒。
並且神使還能獲得神靈的部分能力。
可惜想要點化神使不僅需要消耗神力,還需要功德。
就拿他如今的實力而言,想要點化一位神使,就需要消耗50點功德。
也就是說,他至少要殺掉兩隻虎妖實力相當的妖魔才行。
可惜!
神靈根本無法離開自身管轄地界,想要賺到這功德,實在太難。
如此幾日後。
兩界盤終於充能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