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軒。
陳微盤坐在蒲團上,面前懸浮著剛剛到帳的五十萬功德。
極其刺眼的金光,純度高,分量足。
轟!
沒有頓悟,也沒有天地異象,更沒有心魔考驗,他體內的法力水位線暴漲。
咔嚓。
瓶頸碎了。
金仙!
陳微睜開眼,雙目之中金光流轉,隨即隱去。
「這就是金仙?」
「不用渡劫,不用挨雷劈,只要幫領導平幾本爛帳?」
雖然是水貨金仙,戰鬥力不如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戰神,但境界是實打實的。
長生不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這編制,算是穩了。
「只不過…」陳微摸了摸腰間沉甸甸的玉牌——通明殿監察使,「編制雖好,辦公地點卻是在火山口上啊。」
……
三日後。
南贍部洲與西牛賀洲交界。
一道金光劃破長空,陳微按落雲頭,站在一座鬱鬱蔥蔥的山峰之上。
山名為小梅山。名字聽著秀氣,地段也確實不錯。
左邊是滔滔大江,右邊是連綿群山,靈氣濃度比天庭雖然差了點,但在下界絕對算是一線區域。
唯一的問題是——太近了。
陳微往西邊看了一眼。
三百里外是灌江口,二郎神楊戩的大本營,甚至能隱約聽到草頭神操練的喊殺聲。
「真就是貼臉監視啊。」
陳微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看著腳下這片荒山野嶺。
既然來了,那就得住下。
雖然是被發配來當釘子的,但生活質量不能降。
「起。」陳微抬手,指著山門前的一株古松和一塊靈石。
金仙手段——虛空造物,點石成金。
一道金光打入。
嘭!
古松晃了晃,樹皮脫落,化作身穿青衣、眉清目秀的小道童。
靈石滾了滾,化作身穿灰衣、頭腦方正的小道童。
兩個童子還沒搞清楚狀況,一臉懵懂跪在地上:「拜見老爺。」
「起來吧。」陳微背著手,很有領導派頭,「以後你就叫松風,你叫石雲。沒別的要求,機靈點。」
「是…」兩童子對視一眼,乖乖點頭。
有了人手,還得有房子。
陳微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玉盒。
這是臨走前去天庭仙工司領的——天庭制式甲級道場預製靈石。
「去。」陳微將玉盒往山頂平地上一扔。
轟隆隆——!
一陣地動山搖。
符文閃爍,原本荒蕪的山頂上,如同搭積木一樣,迅速升起了一座座建築。
正殿、偏殿、丹房、靜室、迴廊、亭台…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座氣勢恢宏的仙殿就立起來了。
陳微滿意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窩是有了。
就在他要邁步進大殿時,只見天邊,六道流光轟然落在仙殿門口的廣場上。
煙塵散去,六個身影顯現。
為首的正是老熟人,姚公麟。
在他身後,康、張、李、郭、直五位太保一字排開。
這六位爺,沒穿天庭光鮮亮麗的制式禮服,清一色的獸面吞頭連環鎧,披風上滿是刀口,看著不像神仙,像是一群悍匪。
這就是梅山六兄弟。
灌江口的實權派,二郎神的私兵統領。
「哎呀!這是什麼風把諸位將軍給吹來了?」陳微臉上的表情立馬切換,那叫一個熱情洋溢,幾步走下台階,拱手作揖,「本座這道場剛立,連口熱茶都還沒燒好,怎麼就勞煩諸位大駕光臨了?」
姚公麟拱手笑答:「陳大人客氣,真君說了,遠親不如近鄰。既然是鄰居,就沒有不走動的道理。」
「真君也來了?」陳微心頭一跳。
「自然。」姚公麟側過身,指了指西邊的天空,「陳大人喬遷之喜,真君怎能不親自來道賀?喏,你看,這不是來了嗎?」
陳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西邊天空,烏雲滾滾,旌旗遮天。
咚!咚!咚!
戰鼓聲如雷鳴般響起。
一隊隊身穿黑甲、手持長戈的草頭神,駕著妖雲,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是來道賀的?」陳微心裡一驚,隨即反應過來,招呼童子,「松風!石雲!別愣著!快!把大殿門口的香案擺上!」
兩個剛被點化的小道童哪裡見過這陣勢,嚇得腿都在抖,手忙腳亂的去搬東西。
陳微整理了一下衣冠,輸人不輸陣。
既然是監察使,又是金仙,要是露了怯以後這工作就沒法幹了。
陳微站在台階上,對著緩緩降落的隊伍,高聲喊道:「恭迎真君!」
隊伍在廣場上停下。
兩列草頭神迅速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八個身材魁梧的大力士,抬著一尊黑鐵鑄造的寶座,一步步走上前。
寶座上,蓋著一塊猩紅色的綢緞。
「真君親臨,下官有失遠迎,恕罪,恕罪!」陳微緊走兩步,對著寶座深深一拜,態度那是相當的端正,挑不出半點毛病。
然而。
沒有回應。
寶座上靜悄悄的。
「陳大人,別急著拜。」姚公麟走上前,抓住了紅綢的一角,「真君說了,他公務繁忙,是來不了了,但這心意得送到。」
「這寶座上,便是真君送給大人的見面禮。」
說完,他一掀。
嘩啦。
紅綢滑落。
寶座上沒有二郎神,只有一個頭盔。
陳微愣住了。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剛才還要燦爛。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啊!」
「姚將軍!替我多謝真君!」
「本座正愁這下界風大,吹得頭疼。有了真君送的寶物,這心裡,踏實多了!」
姚公麟愣住了。
梅山其他五兄弟也愣住了。
他們想過陳微會害怕,會憤怒,唯獨沒想過還能笑出來?
沒錯,這是二郎神送的下馬威。
「陳大人…」姚公麟見狀,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咱們兄弟的禮物算是送到了,大人喜歡,那就好,某家還要回去操練兵馬,就不打擾大人了。」
說完,他一揮手,「撤!」
呼啦啦。
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一千二百草頭神駕起妖雲,眨眼消失在西邊的天際。
陳微站在門口,一直目送他們消失。
「老爺…」松風小心翼翼湊過來,「這頭盔,要不要拿去洗洗?」